第69章(第3/5页)
公孙照笑道:“是您爱我,所以故意抬举我呢。”
她顺理成章地讲了下去:“我想着备些东西,届时叫人送到密州去,不拘多少,总归是儿媳妇的一点心意。”
天子应了一声:“你去办吧。”
公孙照毕恭毕敬地向她行了一礼,这才退将出去。
天子对待赵庶人妇夫的态度未曾转圜,对她来说,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因为赵庶人的身份太正统了!
他是天子的长子,是高阳郡王的父亲。
公孙照很忌惮他。
如若只是高阳郡王,哪怕是到了最坏最坏的时候,他们妻夫反目,公孙照也自信能够平稳局面。
但如若换成赵庶人……
成与不成,她都一定会失去大义名分的。
这跟赵庶人本身的性格无关,单单只是他这个人的存在,对公孙照来说,就是一种纯粹法统的压制。
就让他们一直待在密州,其实也很好。
这念头生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赵庶人也就罢了,记忆里,曹妃待她是很好的。
可是……
公孙照很快就找到了理由来劝慰自己。
对于不适合在权力中心游走的人来说,远离中枢,过自己的安生日子,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从天子那儿离开,许绰先跟她回话:“舍人方才不在这儿,工部跟尚宫局都来了人,说是修葺铜雀台的事情,想问一问您的意思。”
公孙照问:“人呢?”
人还没走,就在侧间里等着呢。
工部来的是秦尚书本人,尚宫局来的自然就得是王尚宫了。
前者主修缮,后者主布置陈设,都得来问过铜雀台主人的意思,才好动工。
公孙照无意大兴土木,她对于外物的需求并不高。
在含章殿的时候,跟明月住在一起,也不觉得有什么。
现下这关头,就更不宜有什么大动作了,不然叫人一瞧,很容易将她跟一朝得志就骄奢淫逸牵上线。
“劳动秦尚书亲自跑这一趟,真是叫我汗颜。”
公孙照请她帮忙选个人来:“这三两天间,我得了空往铜雀台去瞧瞧,看是否有需要动工的地方,只是动工也是小改,不会有大工程的。”
秦尚书马上就说:“公孙舍人如此勤俭,爱惜人力,是社稷幸事啊!”
至于王尚宫那儿,就更简单了。
秦尚书前脚说完,都无需公孙照再说,她马上表态:“舍人什么时候过去,务必使人知会我一声,我跟您一起,随时听候差遣。”
公孙照笑着谢了她:“差遣却不敢当,得请尚宫襄助,才是真的……”
留她们俩在这儿吃了盏茶,略微说了会儿话,才客气地送人出去。
许绰心有了悟:“陛下赐婚之后,内外对舍人的态度都大有改变,但相较之下,还是内廷的态度变化更加明显。”
公孙照了然道:“因为她们距离皇权更近。”
秦尚书作为工部尚书,是外朝的官员,升迁调任,都有规制。
在没有一个过得去的理由的前提下,即便是天子,也不能胡乱地发作她。
但王尚宫不一样。
殿中省和尚宫局,名为内廷朝臣,实际上应该算作天子的家奴,他们要无条件以天子的意志为圭臬。
公孙照具备有那个可能——哪怕是只是那个可能,也要当成她一定会走到那一步来对待她。
所以相较之下,王尚宫的态度更加地恭谨。
正五品尚宫,内廷里进无可进了,她需要平稳和安全。
许绰心下感悟良多:“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又因为方才那场会面,无需公孙照吩咐,她便很自觉地道:“我打发人去问问高阳郡王的意思,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届时同舍人一起回京,往铜雀台去瞧瞧……”
公孙照听得朗然一笑,由衷地道:“我们许典书也是今非昔比了啊!”
许绰很快就送了消息回来:“郡王说,他长日无事,您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去瞧。”
眼瞧着就是下值的时候了,公孙照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下午就去。
只是又有点担忧——玉华行宫不同于在天都宫里,万一下午天子又有什么吩咐呢?
这一来一回,再回到玉华宫,估计就得是深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