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涉海篇【49】·“无名者们的抗争(7)”(第12/14页)

徽紫无忧无虑地在兄弟姐妹的簇拥下跳舞,她不曾失去过任何事物。

茜伯尔牵着兄长的手,笑着漫步于生机勃勃的森林中。

——【我们正在打造永恒的乌托邦,这次请在永远也不会结束的美好校园去跳舞吧。】

“一群不知满足的家伙!这里有什么不好,永恒的校园,永恒的故事,一座没有偏见与歧视的乌托邦!”恍惚间,有无数嚎叫响起:

“他们该被治疗!否则只会永无止境沉浸在旧日的伤痛!”

“这些病人们,他们都是因为经历了过于悲剧的故事,才会如此癫狂!所以,抹杀那些悲剧,是对于他们、对于整个文明最好的治疗!”

“不。”苏明安抬手:

“不治疗——也是一种完美。”

不治疗?

白沙天堂,是一座矫正学校,目标就是治疗!不治疗,难不成放任他们继续残缺吗?

连冬雪不愿长大的病都被治疗了,她亲口说“我要成为像你这么好的人”,她愿意去成为了大人了,这难道不是治疗成功的案例吗?

沈雪的双眼,仿佛在质问,仿佛整座图书馆都在质问。

“上了试验台的少年……他这辈子都无法治疗童年的伤痛,他多疑、聪慧,不信任任何人,但这正是他灵魂的一部分。”苏明安说:

“桥洞下流浪的青年……我当然希望他从不曾遭遇那些苦难,可那本就是他的‘书籍’,缺乏了这些‘书籍’,他将不再是我熟识的那个人。”

“被推下楼梯的老师,他因为临死前的怨念困于此处,但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任何血腥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心中的执念——乃是救下兔子们,保护历史。若是抹去他的这份执念,他又是谁?他为谁而死?”

“执念有时不仅是执念,而是理想。”

“伤痛有时不仅是伤痛,而是经历。”

“病情有时不仅是病情,而是人生。”

“灵魂的完整、形体的延续、精神的丰沛自由……这,才是一个真正‘健康’的人。否则,他们是谁的提线木偶,又是谁的故事角色?真的是我们的笔,将他们留在此处,而不是自由意志的导向?”

他仿佛行走在无尽的海洋之中,所有的海水,都随着这一声质疑而豁然破碎。

无数碎裂声中,他望见了图书馆上坐着的苏文君,苏文君问他:

“所以。”

“完美的故事,究竟是什么?”

“是可歌可泣的拯救,是令人潸然泪下的悲剧,还是令人传唱的千古史诗?”

而苏明安给出了那个正确的答案——

——是大脑随着手指自由地行动。

——是不需要任何矫饰与利益的纂改。

——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他开口——

……

“是隔绝‘观测’本身。”

……

“叮咚!”

【你回答出了正确的答案,你指出了“病情”与“病人们”究竟为何物。】

【你获得了真实之手(论外级)】

【真实之手(论外级)】

【内容:佩戴此物,你可以看见清醒者的踪迹,你逐渐明白了他们的本质与规则。】

【备注:“现在,你终于完全能够回答那位光明骑士的疑问——关于何为‘自由意志’”。

“——不受任何观测与操控的未来,不被任何存在之物评头品足的人生。”】

……

兔子们发自热情构造门徒游戏,激情地探讨他们的梦想,因此成功隔绝了“清醒者”们的窥探。

小白随笔一写,触及了宇宙图书馆,触及了这座“启点”。

千般矫饰、万般工笔,无数纷繁复杂的技巧,都不是正确的答案。

真正的“自由”,最为狭窄的那条黄金道路,前人已由行动向他揭露——

——没有HE、BE、TE的划分。

——不被“清醒者”们评头品足的生命。

——不被宇宙图书馆“启点”等其他文明的观测平台记录的人生。

这就是他所追寻的,这就是宇宙所追寻的……真正的“自由”。

是那条最为狭窄的、金黄的道路。

精致的彩绘玻璃窗镶嵌,天光在亿万尘埃微粒构成的薄雾中舞动,温柔地倾泻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