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涉海篇【47】·“谁杀死了知更鸟(8)”(第3/4页)

【再借我支多幽明的焰火,将夜色尽划亮。】

女皇大惊失色,唯恐夜莺族答应伊恩。

族人们却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们这是决绝之音,以燃烧生命,奏响最后的杀音,已不可终止,已不可回首。而且,母神已经容不下他们,龙皇也无法保全。

“好吧,好吧,其实我也不想跟母神对着干……”伊恩扇了下翅膀,掠过高空:“不过,至少我会记住你们的故事。”

盛大的良夜之下,刀斧手一次次劈砍而下,血肉飞溅。

茜伯尔几乎想回头,但她的理智牢牢扼住她,不要回去。

直到封长与她再一次对视,直到那双蓝色眼睛仿佛有了声音。

——滚在泥浆里的动物,给自己抹上黑泥才能活下去。

从今以后,逃出去的十位族人,他们不能再自诩是夜莺,不能再秉持夜莺的高傲,他们将滚到泥地里去,不能做出任何引起母神警觉的行为,不能再歌唱哪怕一次战争之音。

靡靡之音也好,献媚之音也好,苟延残喘也好,腆脸堆笑也好,滚入贫民堆也好,俯身卖笑也好,浑身泥浆也好……他们必须活下去。

唯有夜莺族留存了血脉,才能继续保护那颗圣物。就算有一天,白石头流落荒野,也会有夜莺族感知到它,而不是随便一个种族就能破解白石头的防御……

为了这个世界。

高傲赴死是大义,忍辱负重更是大义。

“我要交给你们的,是更为沉重、更为卑劣、却更为高尚的责任。”封长望向茜伯尔,那对蓝眼睛仿佛在跨越时空,这么说。

“唰!”

刀锋落下,一位女性族人喷血倒地,喉咙仿佛仍在颤动。

【“谁杀死了知更鸟?”】

“保护那颗石头,直到遥远的未来……”

“唰!”

剑刃刺穿,凯尔纳惜受创倒下,声带仿佛仍在歌唱。

【“众生深陷哀伤”。】

“无论如何,保护夜莺族的血脉,哪怕已微薄到不可见,哪怕后人已彻底丢掉了夜莺族的高傲自尊,变成自私自利的小人……”

“唰!”

长枪直刺,四长老倒下,眼神仍带高傲。

【“谁杀死了知更鸟?”】

“无论如何,就算陷落到泥地里,就算失去了昔日荣光,就算被贬斥为历史的罪人……”

“唰!”

长矛捅过,二长老倒下,临死前手掌仍随着音符摇晃。

【“如此又有何妨?”】

黑墙外,不明所以的民众们,以为这是镇压恶人,纷纷鼓起掌。

“好!杀得好!”

“夜莺族不献上圣物,存了反叛之心!死得好!”

“我早就觉得夜莺族太邪门,杀得好啊!赞美母神!赞美女皇!”

“女皇陛下,杀了他们!”

“唰!”

刀刃一次次落下,血流成河。

族人们“沉默”歌唱,辩解无人能听,黑墙外,满座热烈鼓掌。

【“这盛大的葬礼,理应获取奖赏。”】

茜伯尔不知不觉,眼眶湿热。

她本以为自己成神后,已经失去了过去的情感,原来有些东西只是成为了心魔,在她心底,永恒不忘。

——你现在能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了吗?被全世界针对的心情了吗?该死的哥哥。

——你现在也会和我当时一样难受吗?

可她看到了他的微笑,似乎在安抚她。

他为心中理想而死,为保护族群荣光而死,怎称难过?

“只要夜莺族仍有血脉留存,圣物白石头的封印便只有夜莺族的印记,其他种族非倾尽所有,概不可碰。”那双蓝眼睛似乎仍在诉说:“只有夜莺……能毫无阻碍地接触圣物……”

……

【“白石头,你为什么唯独对我这么好呀?”时莺蹲下身,指了指白石头:“我让玛莎婆婆抱着你,你一会儿就不干了。”】

【“哼……我觉得你的气息是好人!才跟你走的!”白石头鼓气道。】

【“嘿嘿,可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物,我只是一只没用的夜莺呀。”时莺挠了挠头。】

……

“唰!”

刀刃落下,大长老头颈断裂,喉间嘶嘶有声。

“去吧,夜莺。”

【“谁杀死了知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