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5/6页)

他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等眼睛适应黑暗后,穿上鞋往外走去。

已经是二月了,按理说早该暖和了,院子里却寒冷刺骨,仿佛冰窖一般。

“郎君……”

柔弱的声音再次传来,祝雨山循声而去,最后来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的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张幽深的大嘴 ,随时要蹦出一个怪物来。

“谁?”祝雨山低声询问。

厨房里没有声音。

“不说话,我就走了。”祝雨山再次开口。

厨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他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身后再次传来女子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并非笑的,而是透出些许委屈:“郎君。”

祝雨山停步,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再回头又恢复如常。

厨房门口,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忧愁地看着他,仿佛在看负心汉。

祝雨山神色淡淡:“你是谁?为何在我家?”

“我吗?”女子慢慢凑近,“我当然是……来找你的!”

说完,突然七窍流血。

祝雨山面无表情。

女子:“?”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只剩下女子的七窍哗哗流血的声响。

那动静,仿佛七条小瀑布。

祝雨山低头看一眼身上,确定没溅上血后抬头,继续和女子对视。

女子沉默许久,突然摘下自己的头。

祝雨山还是不为所动。

女子拆掉了自己的胳膊。

女子拆掉了自己的腿。

女子从自己的食道里,掏出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祝雨山终于看腻了,咬破指尖朝她弹了一滴血。

已经变得这一块那一块的女子突然惨叫一声,化作白烟消失于无形。

祝雨山转身回屋,躺下。

仍在熟睡的石喧手上仿佛装了罗盘,立刻精准地伸入他的衣襟。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祝雨山和石喧一起把家里其他地方都收拾了一遍,厨房也弄干净了,还了马车,又买了食材和柴火。

祝雨山见时间还早,便提出去街上瞧瞧,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活计能做。

“你去吧,早些回来,”石喧已经迫不及待地系上围裙,“我要为你多做几道菜。”

“好,知道了。”祝雨山答应一声,便离开了。

夫君一走,新家突然变得安静起来,石喧进厨房转了一圈,对大大的灶台和崭新的案板都很满意。

已经巳时了,她先把肉切好了,又把早上买的菜都拿出来,摘干净后掀开水缸的盖子,拿起漂在上头的水瓢用力一舀……

手中的水瓢突然变得重了些,原本清澈见底的水缸颜色也渐渐加深,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我死得好惨啊……”

幽幽泣泣的声音响起,厨房里突然变冷了数倍。

石喧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水缸里不知何时出现的头发丝,看着它们渐渐爬进水瓢,缠在她的手腕上。

“我真的死得好惨啊……”

石喧扯了扯,还在缠。

她有点不耐烦了,一把将水瓢薅了出来,顺带薅出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

红衣女子摔到地上的刹那,一脸茫然地看向石喧。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语气平平:“啊,一个女鬼。”

红衣女子觉得她的反应不对劲,上一个这么不对劲的人,好像是她丈夫,险些一滴血要了自己的命。

红衣女子扭头就跑,结果刚跑了没两步,就哎哟一声重新跌回原地。

再看石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脚下还踩着她的发尾。

“没什么混沌之气,难怪之前没发现你。”石喧平静道。

那些魔族和魔修,身上的混沌之气都相对纯净,而这样的怨灵,往往怨气大过混沌之气。

她不太会分辨怨气,所以有时候会疏漏,就像娄楷的怨灵,夫君都见过了,她到现在都没见过。

“夫君看到了,会害怕的。”石喧蹙眉。

她的反应,就像一位贤德的妻子,在担心自己的丈夫。

这样温馨的一幕,红衣女子不知为何有些害怕,而且看她踩着自己的头发渐渐逼近,心里就越来越害怕。

红衣女子翻个身,试图像昨晚一样消失,可不知为何,被石喧踩住的部分始终动弹不得。

当她终于想起把那部分身体拆掉逃生时,石喧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