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3/4页)

但在她付诸行动以前,另一只手,却先一步扣住了夏伦的手腕。

“——夏伦,出事了。父亲叫你过去。”

夏因说话的时候,呼吸还带着紊乱,胸口是克制不住地起伏,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听到声音,季池予侧过脸,看向对方。

虽然是在和夏伦说话,但夏因却一直都在看着季池予。

他眉眼间依然带有几分病恹恹的疲惫,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看向季池予被握住的脚踝的目光,似乎还裹挟着几分蜇人的幽冷寒意。

夏伦因为反应迟钝,皱着眉,还在理解他话中的含义,迟迟没有回答。

下一秒,夏因反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淡淡道:“醒过来了吗?我说,父亲叫你过去。”

夏伦终于借着疼痛,勉强拉回了一点神智。

大脑混乱成一团,只能容得下单线思考,他这下也顾不上季池予和夏因,只记着要去见夏荣才,就踉踉跄跄地离开。

季池予这才真正转过来,面对着夏因。

没了刚才的从容,夏因仿佛被烫到了视线一般,慌乱地移开了目光,又抿起唇角,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到季池予身上。

他牵起季池予的手,深呼吸:“没事了。我先带你离开。”

夏因带她从大门离开了这场“派对”。

但行至无人处,季池予指了指路边隐藏的一个暗门,说不如走密道,更安全一点,不会被别人看到。

夏因怔忪了片刻后,点点头。

季池予这几天都在密道里转悠,至少去东塔、画室、和夏伦的二楼东翼这几条路,都已经熟记于心。

进了密道,就换做她主动牵着夏因往前走了。

夏因不知道在出神些什么,也没关注路线的方向。

等他回过神来,季池予推开另一扇暗门,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副巨大的、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红色玫瑰。

这里是萨茜夫人所在南翼的画室。

夏因不由愣了一下,抬眼去看领路的人,却看见了一个神色平静从容、毫不意外的季池予。

季池予松开了牵着他的手。

“——夏因,其实从带你离开培育苑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有个疑问。刚好趁这个机会,我们来对对答案吧?”

并没有给夏因拒绝的权力,季池予微笑了一下,便径自往下说。

“之前我问你,你是怎么瞒着所有人去黑市的,你说是趁着周末回家,把能够定位的学生终端放到家里,就可以偷偷离开了。”

“但我说要带你出去玩的那天,你又说学生终端会实时检测心跳和身体各项数据,如果摘下来超过五分钟,或者数据指标不正常,就会立刻给Omega协会发送警告,所以无法靠戴给另一个人瞒天过海。”

“这里,你的说法前后矛盾了吧?”

夏因下意识张了张口,但没有发出声音,又咬住下唇,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季池予也不介意,继续慢条斯理地梳理线索。

“来到夏家后,我发现,育儿室的照片墙被空出一半,萨茜夫人说你小时候从来不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孩子。”

“可在这个庄园里,根本就没有和你同龄的人。唯一勉强年龄接近的夏伦,也被萨茜夫人怒斥‘那种东西才不是夏因的兄弟’……所以,我就在想,那个比你弱小的孩子,到底会是谁呢?”

“然后我注意到,夜晚出现的夏因,手很冰,喜欢画画,会随身携带颜料和画笔,习惯称呼夏荣才为‘爸爸’;而白天的夏因,手是温暖的,屋子里不怎么摆装饰画,每次叫夏荣才都是‘父亲’。”

“另外,再加上这里的画——”季池予看向周围挂满的画作。

这一点,还是卫风行在研究画里的密码暗号时,提醒了她。

“这里的所有画,只要出现了玫瑰,就必定是成对的两朵。”

“而这幅挂在最中央,也最倾注心血的画里,隐藏在盛放红玫瑰之下的第二朵枯败玫瑰,应该也不仅仅只是在暗喻夏家吧?”

夏因忽然开口接话:“你早上是故意透露给我,你和‘我’晚上有约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平静而笃定。

或者说,季池予是在赌,赌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一定会放心不下,过来横插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