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5页)

雨停了,街上逐渐热闹起来,更衬得巷子里安静极了。

苏蓁蓁红着脸牵着穆旦的手从巷子里出来。

女人的嘴唇红艳艳的,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唇角的咬痕,“下次不要在外面这样。”

【啊啊啊啊太羞耻了!】

“是你让我亲的。”少年从身后贴上来,看到女人尚未褪去绯色的耳廓。

“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让你亲了!】

“等一下,你是不是偷吃糖了?”苏蓁蓁突然顿住脚步,手指隔着围脖戳到他肿肿的面颊。

陆和煦视线往上看,“要下雨了。”

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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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又下了,窸窸窣窣地打在窗子上落个不停。

屋子里的炭盆已经升起来,温度却还没有升起。

轻薄的粉色帐子落下曳地,皱褶涟漪般的垂了一地。

苏蓁蓁奔波一日,本来想着换个被褥,没想到一挨到床上就困了。

困了就睡,而不是勉强自己换被褥。

“日开夜合长春花,圣尊赐下往生槎。

戴此仙葩避三灾,入我玄门登莲台!”

喧闹的声音于夜空之中炸响,高高的竹架台上站着一位月白长袍,脸戴长春花面具的男子。

月色如绸,倾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神性的光。

在竹架台下,伏跪着上百人,他们的身上皆带有长春花的印记。

他们仰头朝拜自己的神,满脸的痴迷疯狂。

长春尊者抬手,拎起手下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

男人的手很干净,白皙修长,指骨分明,合该写些风花雪月的词,与人月下对酌,写尽妙笔美词,此刻却拎着一个脏兮兮的黑布袋子。

他取出一柄匕首,那匕首从握把到刀尖,全部缠绕着漂亮的长春花图样。

他用这柄匕首破开黑布。

黑布被撕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一颗脑袋。

“此乃暴君头颅,今以头颅祭天,赠天地,安山河,扬清虚,得长生。”

男子的声音粗糙却有力,像是刻意为之。

那颗头颅还在渗血,浓稠的鲜血顺着男子的手指缝隙往下滴落,他将头颅高高抛起,扔进身后更高一层的竹架子上,然后拿起身边的火把,点燃。

熊熊烈火燃烧起来,男子缓慢走下竹架。

他站在那里,透过面具,仰头看着那颗脑袋被火焰吞噬,最后被轰然倒塌的竹架压垮在最下层,彻底于烈火之中焚成灰烬。

好烫的火。

苏蓁蓁从梦中惊醒,她似乎还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烟之气和烈火焚烧时的灼热感。

苏蓁蓁记得这是原著中的一段剧情。

赵凌云将那个暴君剁成肉泥之后,沈言辞带着暴君的头颅在郊外召集信徒,进行了一场祭祀仪式。

一方面是抚慰前朝英灵,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加强自己在信徒之中的份量。

此次祭祀之后,“长春尊者拥有无边法力,千里之外取暴君项上人头”的谣言也如飞雪般落满整个大周。

信徒们对长春尊者更加信服,也使得沈言辞的统治愈发稳固。

长春花。

苏蓁蓁恍惚间想起昨日上街时,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身上带着长春花印记的男女。

如果只有一小部分人带着长春花的印记,那确实有些古怪,可若是整个姑苏城的人都沉溺于花钿,那么隐藏在其中的信徒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他们身上的标记成为了男女皆可模仿的流行。

就算是官府觉察到不对,想要抓人,面对那么多长春花钿和印记,也根本就不知道要抓谁。

那么多信徒聚集在姑苏城里,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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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蓁蓁因为昨晚这个梦你,所以整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给自己煎煮了一副安神汤,吃了之后才感觉乱跳的心脏好了些。

然后又想起穆旦的脸还肿着,九月霜降之后,黄连是最好挖的,她记得姑苏驿馆后面有一座山,不知道能不能寻到黄连的踪迹。

落了几日的雨,今日终于天晴。

苏蓁蓁背着竹篓子进山。

山气清寒,枝叶枯落,晨雾尚凝在树梢,苏蓁蓁穿着厚衣入山,行走之时却依旧能感觉到浸入骨缝里的山风。

今日好冷,又降温了吗?

苏蓁蓁缩了缩脖子,将头上的毡帽戴紧,拿着小铁锹在山间寻找黄连踪迹,然后终于在一处树下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