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4页)
她甚至觉得,如果能在这个小屋子里一直这样睡下去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这世上所有的痛苦烦恼就都和她没有关系了,无所谓了。
不知过了多久,很薄的睡意被一阵急促暴烈的敲门声搅散了。
白雪装死,充耳不闻,只等来人发现屋里没人,自己走开。
然后,她又可以清净了,可以一直这样躺着了。
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想搭理,什么都不想思考。
蒋南手掌拍得通红,心里五味杂陈,又恼怒又心疼又沮丧。
他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在做什么工作,此刻人在哪里,只能抱着一丁点儿希望,跑来这里敲她的门。
敲了很久,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他也没离开,转过身靠在门上,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她的电话,一次又一次地听机械的女声回答他,电话无法接通。
每一种方式都联系不上她、找不到她、看不到她,但,他依然不想离开。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她就在家里。
她可能状态不太好,虽然他非常坚定地相信她不会有任何冲动的行为,她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因为她是那么坚强乐观的人。
但见不到她的人,他仍然觉得着急难受。
不知又过了多久,楼道里已经一片黑沉。
蒋南站直身体,再次敲门,喊她:“白雪,是我,你开门。”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他又敲门,再次喊她的名字。
如此反复。
越来越深的夜色中,白雪使劲掐自己的手,心脏重重一跳,泪水狂飙。
确认不是在做梦,她强打起精神起身,先去洗了一把脸,擦干净泪痕,才慢慢走去开了门。
他们好像已经有几个世纪没有见面了。
她想他,想仔仔细细好好地看他的脸,想得快要疯了,但白雪告诉自己不能表露出来,她不能再给他洞悉自己的机会。
她一秒都不肯跟他对视,以前不敢,现在这样狼狈不堪的样子,更是不敢。
但蒋南永远不会让她如愿。
他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抬高,虎口紧紧卡着她的下颌,满目震惊地看着她肿胀血红的左脸和嘴角的淤青,心疼和愤怒在全身上下左冲右突,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去,说出的话几乎是在吼叫:“到底为什么要活成这副鬼样子?你在怕什么?为什么随意让人打?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去报警?为什么不找我?”
白雪又想哭又想笑。
还手?打伤打残去医院,还是弄个你死我活呢?哪一样她都承受不起。
还报警,真是怕事情还不够复杂啊。
他真是她见过的活得最潇洒、最肆意的人,可惜,这些是她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的。
她只能抬起双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平静地说:“我没事,一点都不严重,你也别管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你不用担心,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都这样了还不严重?什么惹麻烦?你以为我是担心自己有麻烦才来找你的?”
蒋南听着她又轻又哑的声音,看着她这副对所有委屈和伤害丝毫不计较、全然接受的样子,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时刻,她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往后也要这样继续活下去吗?
任人骂、任人打,处处笑着讨好,逆来顺受,百般将就.....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这样过?
“严不严重都不重要了,反正……”白雪泪眼婆娑,拼命抬起眼皮,一眨不眨,“反正我都要走了。”
蒋南闻言,脸上的神情随之变了一变,太阳穴忽然开始突突直跳。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本就不平静的心因为她这句话瞬间被死死捏住了,酸胀疼痛得厉害,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轻飘飘的,“你说什么?”
“我要走了……”白雪皱了皱鼻子,“在这里有点儿待不下去了,接二连三惹上麻烦,没有稳定的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蒋南浑身上下像突然被抽掉了神魂般,眼睛都被刺红了,心里密密麻麻地涌出一阵近乎酸楚的疼痛,一双黑亮的眸子此刻半湿着,水波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