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3/3页)

就连崔云熙,她在把他介绍给朋友时那种满面虚荣的神情也让他觉得好笑。

白雪当然也让他看不惯。

她那副随时要讨好全世界的卑微姿态让他无法理解。

可是,这看不惯中竟不是全然的嫌弃,而是夹杂着令他自己都很难受的心疼和困惑。

而关于她和那个男人的过去,他本能地拒绝去深想,自己是真的一点都不好奇,还是从内心深处根本无法忍受那些细节。

下午蒋南还是出门了,因为詹可突然约他和董飞扬去商场见面。

董飞扬看蒋南一直不回信息,十几个电话连续打来,才把睡梦中的人吵醒。

詹可状态好了很多,他把十八岁以前缺失的觉全部睡了回来,又重新把高二的教科书和练习册拿回了房间,试着自己安排学习时间和进度。

但为了避免焦虑感,他只做当天的计划,不做长远的。

他的基础非常好,自学能力也很强,他希望自己能在九月前完全调整好状态,身心舒展地走入高中最后一年。

如果感到不适,他会去小区附近一家舞蹈室跳舞,就像今天这样。

想跳舞是因为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学过一年多的Hip-hop,他很喜欢。

后来因为妹妹出生,没人接送,就中断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迫切地想出门,减少和父母相处。

父亲现在已经尽量做得很好,不胡乱给他加油打气,不强迫他沟通交流,但眼神里依然会常常流露出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担忧和焦虑。

这让詹可觉得难以面对。

更难面对的,还有母亲。

詹母应该是去详细打听过把一个休学的孩子带去做心理咨询的难度和收费标准,然后觉得压力太大。

因此,工作之余她竟然兴致高昂地开始自学起了心理学。

她每天发很多信息给詹可,内容无非是如何增强抗压能力和锻炼心理素质,都是些纸上谈兵没有任何实际操作价值的观念输出。

此外,母亲还向詹可展示了在此之前几乎从未给予过他的热情和关怀。

但这种刻意的热忱让詹可觉得非常不自在。

他从不回复她,后来干脆不再看她的任何信息。

他宁愿她还是以前的样子,而不是假装突然很了解、很关心他。

事实上,在休学几个月后,在远离了考试和分数后,詹可并没有得到彻底t的放松。

他心里依然会担心,会害怕自己学业耽搁得太久,后面要花很多时间才能追上。

从内心里,他深知自己依然是一个学生,不能放弃学习这条路。

他的人生还有许多事要做,从长远看,世界依然是美好的。

詹可以为自己这种矛盾的心态可能不太常见,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

舞蹈室旁边有一家美术工作室,詹可在这里认识了同样休学的陈海渊。

陈海渊马上二十岁,已经休学一年多,准备今天秋天回归学校,走艺体参加明年高考。

他告诉詹可,他休学后除了最开始的那几个月心态彻底放松,什么也不想做以外,后面他都坚持每天画画、刷题、查资料。

他说:“出来是为了更好地回去,只是换了一个不那么紧绷的环境,能自由安排的时间更多了,不用被赶着走。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既放松了神经,学习也没落下,这样才能安心,不然会觉得更加焦虑和郁闷。”

蒋南和董飞扬隔着大大的玻璃墙看詹可跳舞。

教室里大概有二十个人,分开站成几排,一起跟着老师学习各种动作。

他们看到自己的好友站在这些打扮新潮的男男女女中,穿肥大的黑色T恤和低腰阔腿裤,额头有轻微的汗意。

他脸上专注的神情是他们熟悉的,他随着强劲音乐变幻舞动的身体却是他们陌生的。

这样的詹可让他们感到新奇和激动。

他开始重新绽放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