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3/4页)

“我认识你,你叫裴枝和,是一个小提琴家。”

二十四岁那年,他在日内瓦听过他在梅纽因大赛上的一场演出。

仅此而已。

话说回来,那时他才十四岁,与如今样貌差别虽然不大,但气质截然不同。虽然他出现的那一秒他就已经辨识出来,但还是有被冲击到。

人类就是这样,会被漂亮闪耀的东西撞击到心灵。

裴枝和愕然:“然后呢,就这样?”

周阎浮:“我对古典乐不感兴趣,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让你的经纪人找我基金会谈。”

抬眸看向奥利弗:“送客,我累了。”

裴枝和的眼泪真正决了堤,讲话也开始带上浓重鼻音:“你有病啊周阎浮!我已经是维也纳爱乐的首席,需要你屁个帮助!你脑子呢,你看不出我跟你很熟吗!看不出我们之间有很多故事吗?!你——”他腮颊挂泪,掷地有声,“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奥利弗摸了摸额头。

好想发烧。

周阎浮先是纳罕,继而冷漠无情地哼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信教。”

在状况变得更混乱前,奥利弗当机立断将裴枝和带了出去,或者说是强行挟制了出去。裴枝和张牙舞爪,恨不得把周阎浮从床上挠下来,嘴里说着:“奥利弗!放开我!我要摇醒他!”

医生脸色一凛:“不能摇,不能摇……”

砰的一声,奥利弗用脚踢上门。

“冷静一点。”

裴枝和安静了一秒,一股锥心之痛袭上心头,让他张大了嘴,急促地喘了两口,扶着心口弯下了腰。

眼泪一颗一颗分明地砸在了地毯上。他不闹了,不乖张了,也不出声了,只剩下将他心脏不住地绞紧、绞紧的痛苦。

过了许久。

裴枝和的呼吸渐渐平稳,仍旧垂首对着地面:“我刚刚话说重了,奥利弗。”他静静地说,指尖掐着掌心:“他身体还没好,又坏了脑子,我不该跟他计较,也不该那么骂他。”

他想抱他。想亲吻他。

奥利弗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周阎浮真的变成了从前那个模样,那么裴枝和的这几句,甚至不可能引起他的波动。

“先做检查。”奥利弗做了决定:“也许是暂时的,明天就好了。或者做了检查吃了药就会好转。”

他安抚好裴枝和,回到病房。多了两个医生过来,是脑科和精神科的,正在和周阎浮本人预约检查时间。他很配合,因为对他这样习惯于掌控的人来说,最难忍受的就是信息缺失。

在精神科医生的指示下,奥利弗问了些问题。情况不容乐观。对于过去四五个月发生的事情,周阎浮已完全不记得,但在此之前的,他答得分毫不差。

医生无从解释,耸了耸肩,让他们等待医学检查结果。

除了记忆外,更紧迫的问题是周阎浮的左肩左手。枪伤和坠落的冲击造成了骨折,他的脏器也多有损伤,只是坐着应付了这么一会儿,就感到疲倦。

奥利弗送走了医生,将目前情况最快分享给周阎浮。

“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到了埃尔比拉设伏,引发了各方火并,销毁了Arco,亲自把证据送给了‘处子’那群蠢货。而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我想为了这个小提琴家,金盆洗手,过风平浪静的日子?”

奥利弗毫不迟疑掷地有声地给了回答:“是。”

周阎浮用右手支住了额头,闭上眼,试图回想。

不行。他想不起任何有关那个人的片段,除了八年前在日内瓦,他在剧院后排听完了他的表演曲目。

“以你的了解,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区区相处了几个月的人,放弃一切?”

奥利弗深吸了一口气:“路易,说实话,我不能说自己了解你。你的问题我也想过,我也问过,你当时说,这是你距离他最近的一次。”

奥利弗顿了顿,“当时我没有懂。后来,也就是一周多以前,你独自前往埃尔比拉时,派我单独看住枝和,他担心你的安危,发告诉了我你其实已经活了很多辈子的真相。”

毫不意外地,周阎浮失笑一声,眼底仍然没有温度:“看来,他是个高明的巫术,把你也骗过去了。”

他眯了眯眼,冰冷的审视从这个坐卧病榻的男人眼中投下,竟宛如居高临下投下的一道审判之光:“奥利弗,你的主,难道不足以把你从东方巫术中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