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4页)

住进来一星期,这是裴枝和第一次动用管家。

管家在电话里听着他的吩咐,确认了三遍:“您要养鸡?您要在这个十九纪的新古典主义大房子里养鸡?您要在这个售价两千万欧的豪宅里养直肠子会四处拉屎的鸡?”

裴枝和:“你知道中国十二生肖吗。”

管家愣了愣,语气柔缓:“明白了,您属鸡,鸡是您的守护神。”

裴枝和:“不我不属。”

“……”

劝阻无效,两个小时后,管家就将他需要的东西全部打包送上门,附送一个他遗漏了的关键道具。

裴枝和拎着那个小碎花的三角布兜:“这什么?”

奥地利管家优雅地欠身:“为您着想,为免它们肆无忌惮地排泄到您三百万的爱马仕定制皮沙发,二十万的手工地毯,一百万的法拉利定制办公椅,无法定价的古埃及出土墓穴拓片上,最好还是从小教导它们养成良好、正规的排泄习惯。”

哦。

还有他五千万的斯特拉迪瓦里,两千万的贝多芬手稿,无法估值的莫扎特残稿。

裴枝和目光凝重地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于是从这一刻起,这个房子里除了他的脚步声、琴声外,终于有了另一种活物发出来的声音。

“咯咯。”

这是鸡叫。

“哒哒。”

这是鸡脚叫。

裴枝和放它们在屋子里熟悉了一下布局。显然,这里的面积超过了它们出生的农场,又没有土可以刨没有菜叶可以啄,因此很快就兴致缺缺,团到了裴枝和的腿边。

房间里保持三十五的地暖温度,他不得不光着脚,穿上夏季家居服,就这也还是浑身冒汗。

三只小鸡的羽毛绒得像炸毛的蒲公英,贴着他裸在外面的脚踝,痒痒的。

裴枝和放下刚研究没一会的总谱,将两位公主一位王子都托到掌心。

“你们也觉得很没意思吧,这么大的房子。”裴枝和掌心拢着它们,免得掉到地上。

窗外,暮色降下来了,街道上越来越浓的圣诞氛围铺映在裴枝和的眼底。

没意思。

这热闹浪漫华丽的氛围,忽然变得浅薄无聊而不堪忍受。

他收回视线,眼睫低垂,温柔地看向掌心这蓝白黄三小只,弯起指侧在它们喙尖碰了碰。

两秒后。

梆梆梆,三记毫不留情的脑壳。

“不许啄我的手!”

夜深了,三只小鸡纷纷团到了保温灯下,埋起脑袋打盹,像三只海胆。裴枝和把保育箱搬到了卧室。

时间在排练和饲养小鸡中过得飞快。

有管家和佣人的每日打扫,这三只小玩意儿对他环境造成的破坏可以忽略不计,包括排泄物、食盆水盆也都是每日清理。裴枝和唯一要做的就是放它们出来溜达时别踩到。

没办法,他实在没想到鸡居然也能这么粘人。他去厨房,小鸡们就也跟到厨房,他去琴房,它们就也跟进琴房,主打一个亦步亦趋热热闹闹。

没过两天,裴枝和就养成了转身前先扭头看看的诡异习惯。

乐团众:新首席有背后灵。

有一次新首席出门匆忙,随手披了件外套,没注意到领子上沾了根毛茸茸的小鸡毛,是和顺公主科钦球鸡的。

见到蓝色小鸡毛的第七谱台本杰明:破案了,新首席的背后灵是只鸡。

隔了几天艾丽上门来,被支棱着鸡翅根咯咯咯围上来的三只小鸡吓得连连后退。

裴枝和幽幽提醒:“踩到它们你就完了。”

艾丽直接一屁股就地坐下:“想吃鸡你直说,我给你买,不用费这老大劲!”

裴枝和蹲到艾丽跟前,那条矜贵的手臂优雅前伸,手掌摊平,三位小鸡王储便排着队踩了上来,拿他胳膊当桥,一路滴溜着站到了他肩上。

一时间,有三双眼睛冷冷而同仇敌忾地睨她。

艾丽:“……”

看来这鸡是吃不的了。但等等,她伸手:“这只白的干嘛拿屁股冲人?”

裴枝和把波兰鸡的爆炸头撩开,:“你礼貌吗。”

艾丽连连告罪:“对不起对不起……挺摇滚。”

这还是她第一次上门来,一换完鞋没两步,就被那落地窗震慑得失去了语言,过了半天才不怀好意地问:“路易·拉文内尔故意的吧,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饱尝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