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稍等。”周阎浮打断他奇怪的忧虑,彬彬有礼地请教:“请问,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你爱我?”

裴枝和:“……”

裴枝和:“没有呢。^ ^”

周阎浮:“你说了。在一个决心终身侍奉blabla的你和一个读不懂五线谱的我之间。”

裴枝和眼珠乱转:“没有。”

周阎浮:“只有‘没有’这两个字作为否认吗?这样的话,过于苍白了。”

谁苍白了!从那种句子里提炼出“我爱你”才苍白吧!

裴枝和拎起琴盒:“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艾丽今晚上约了些媒体记者共进晚餐,在某处高档俱乐部里,他还得回去换身衣服。

周阎浮也不拦他,不紧不慢地跟在裴枝和身后,不紧不慢地复述:“你先是说了blabla的那一句,接着,我让你用人话翻译,你说,今后我须隐姓埋名乔装易容来见你。说明。”

他略一停顿。

裴枝和脚步更飞快了,两只脚灵活得跟鸟似的。

但周阎浮像背后灵,那要命的声音也如影随形:“虽然你有诸多不便,但只要我隐藏好身份,你也还是能愉快地爱我的。”

裴枝和一个急刹,气势汹汹地望他:“路易·拉文内尔!”

不得了,还是法文全名。

周阎浮面露欣慰:“要表白吗?”

“你为什么在明知道我家人欠你两亿欧的情况下将计就计只跟我欠了八千万的合约!”

呼!好险!幸好还有气可以生!

周阎浮:“……”

裴枝和气焰更盛:“还有,上次是你亲口说你是我教父的关系已经被小范围流传,你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出现在这里,要是别人知道了怎么想?让我背负上靠男人走后门的臭名吗?出现也就算了,还跟我装不认识,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连串机关炮似的说完,裴枝和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你好好反思”后,火速爬上了一旁停着待客的出租车。

车尾气喷了这个养尊处优了半辈子的男人一身。

奥利弗最后才到,一整个后备箱和后座全是芍药——没错,他被派去鼓捣这玩意儿去了,芍药花期短,又娇贵,是周阎浮提前预订的。按说任何一种精品花店供应的高端肯尼亚玫瑰都能更省事,但周阎浮坚持芍药才配裴枝和。

奥利弗下车后一呼吸新鲜空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问:“小音乐家呢?”

周阎浮:“走了。”

“又吵架了?”

奇怪,为什么要说“又”?

“没有。”周阎浮淡然而欣慰地说:“他想和我表白,但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他让我先好好反思,之后再表白。”

奥利弗:“那恭喜?如果你的理解没错的话?”

周阎浮:“没错,他用了‘love’这个词。”

奥利弗顿时对裴枝和肃然起敬。居然敢爱这样一个危险分子,果然有胆色。

“但是现在这些怎么办?”他指了指被鲜花淹没的黑色长轴轿车。

“开过去找他。”

奥利弗:撵着人家跑啊?

计程车拐过两个路口后,抵达目的地。司机收钱时冲裴枝和笑了笑:“你是枝和吧?欢迎来到音乐之都。”

裴枝和震惊:“你怎么认识我?”

“拜托,你站的这片土地叫维也纳。”司机眨眨眼,笑意里带着意一丝狡黠和与生俱来的骄傲:“尤其是你刚刚上车的那片街区,音乐广场附近,是全世界古典乐的心脏,我敢保证,那条街上的人虽然不声张,但每个人都认识你。”

裴枝和:“……”

“对了,”司机找钱:“刚刚那人是你朋友吗?”

裴枝和简直是飞一般地逃下车、逃进酒店。脸上的红温直到进了房间都还没消。

可恶的周阎浮!他应该去让奥地利政府限制他入境!

怕什么来什么。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正是此人。裴枝和摘了外套,没好气地滑开免提,一蹦一蹦四个字:“有何贵干!”

周阎浮:“下来,不耽误很久。”

裴枝和踏着厚实的地毯来到窗边,俯身望下,周阎浮靠在一辆轴距很长的黑色轿车边,一手掌着手机,仰头,轮廓锋利而深邃的五官在此刻灰鸽腹羽颜色般的天空下,显得电影般的深刻、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