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4页)
在随后一台黑色宾利驶入环岛前,裴枝和唰的拉上了窗帘,坐到桌前吃云吞面去了。
车窗外,闪光灯此起彼伏。
周阎浮蹙了蹙眉,理事长抹抹额头汗,解释了一番。
周阎浮行事低调,不喜欢走到台前。奥利弗也知道,心想这还不好办,按这儿的法律,他掏把枪出来直播间肯定秒封。
“既然如此,那就客随主便,入乡随俗。”周阎浮没有让理事长为难。
车停稳,门童拉开后座,一只穿着黑色男士西装袜与孟克鞋的脚面稳稳踏上,继而是长腿——劲腰——宽肩——梳着背头的脸,面无表情而淡然从容地曝露在了闪光灯下。
五官堪称华美,记者倒吸冷气,按快门的手不约而同的停了一停。
这谁?
本埠人抱团,历来只对本埠及香山澳的大家族大人物感兴趣,但从他下车的那一秒,所有人就都嗅到了一层浓得抹不开的权力感。
那是金钱,名望,地位,血统,以及绝不可缺少的——权力,所经年累月融合起来的味道。这让他不像是走进名利场,更像是名利场自动为他退避两侧、让开通道。
理事长是港岛名士,与诸位娱记打招呼,稍后他将会一一拜访他们,请求他们将这个男人的照片删去。
整个酒店已被包场,宴会厅打通,陈列超五百张圆桌,会场布置美轮美奂,一眼过去都是千金。宾客们言笑晏晏,各自展开社交。但最热闹的,当属挂在花厅的那一组图。
正是宋代名画《秋山问道》》,绢本水墨淡设色,立轴,一组七幅,佳士得曾估价3亿人民币,除了当年拍出4亿的苏轼《木石图》外,当以此作品为最。
现在,为了庆贺新喜,也是为了一扫裴家颓势,给整个港岛以信心,裴志朗做主将其挂在这里,主宾同赏。
毫无疑问,这一举动也极大地讨得了他丈人廖业成的欢心。而新人也正是在此画前与来宾合影。媒体和摄影师提前得到关照,绝不允许开闪光灯。
苏慧珍进了宴会厅,跟几位旧友真真假假地寒暄一阵,杀到新人跟前,一阵春风,绵里刀。
第一句,先问候旧情人廖业成:“业成,一年不见,你见老了。当年拉上窗帘我们最爱开玩笑,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今天,这句话想必是多余问了。”
又转向他已离婚的前妻、自己的旧闺蜜严美瑛:“美瑛,真是恭喜啊!常听你担心心怡太胖嫁不出去,幸好三十岁前把自己嫁出去了!也省得你多生白发了!”
随后转向新娘廖心怡:“心怡啊,阿姨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因为你在公学被同学欺负,你妈妈没少流眼泪,好在现在你也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虽然志朗就是欺负你的一份子,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接着看向裴志朗,换上欣慰表情:“志朗,你爸爸在天之灵,会高兴的。裴家的担子都在你身上了,你这样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相信很快就能重振门楣!”
最后的最后,苏慧珍笑吟吟地看向了裴宴恒,她前半生的敌人。
“阿恒——海渊生前,总是这样叫你,说你要强,操劳,这么半辈子过去了,也是时候把担子交给志朗去他们了!听说你心脏不好,你得保重啊!毕竟,”
她看了眼裴婉珊、裴嘉宁两女:“这样的儿女是爹妈的债!这样的资质,操不完的心!”
廖业成捂脸扶额。
严美瑛面色赤红。
廖心怡目光惊恐。
裴志朗咬紧牙关。
裴宴恒冷冷嘲弄。
裴婉珊裴嘉宁两女几欲动手,一个拉着另一个,互相阻拦。
记者目瞪口呆。
一个字也没听懂的瓦尔蒙伯爵,微笑而热诚地上前一一握手,放下老法区的矜贵范儿,用英语说:“congratulations!”
“不要动手啊!谁知道这老头到底多少名堂,万一变成外交事故!”裴婉珊用哭腔说。
六楼。
小提琴区悠扬地从印象里飘出来。
裴枝和身裹浴袍,端正坐在餐桌前吃着云吞面,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细细咀嚼,下咽,又喝了一大口汤——够味靓正,大满足。
他一紧张就容易手脚冰冷低血糖,开席是十一点,他必须得食饱。
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裴枝和吃完了面,擦嘴漱口,换上熨好的衬衣西装,打了条黑色领带,又在细碎的黑发上抹了一点发泥抓了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