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跟他分手了(第2/3页)

“我。我俩性格不合。”

许文悦梗着脖子:“你俩打小睡一个被窝,性格怎么可能不合!之前不同意,你还跟我急赤白赖。现在说分就分,胡闹!”

她刚接受许颜的新恋情,也心疼阳阳那孩子,还不止一次找高勇斌嘀咕:那时候要是多关心周聆就好了,母子俩的境遇也许不至于惨成这样。

高勇斌打量着女儿的哭丧脸,按住哇哇乱叫的老婆,搬张椅子正襟危坐。许颜压根不知该从何说起,鼻头没出息地泛酸,连抽几张纸擤鼻子,“过敏。”

高勇斌没打算追问小情侣的矛盾,挑重点地说:“我看着阳阳长大,知道他是好孩子。经历那么多打击没垮,还能闯出一番天地,肯定很辛苦很不容易。”

“但一码归一码,我们家女儿没责任和义务当救星。前段时间你坚持要和阳阳在一起,我们认定你俩感情好,不拦着。现在周聆这幅模样,如果你下定决心不愿接受这种家庭,不想有这样的婆婆,我跟你妈举双手赞成你们分开。”

“婚姻绕不开柴米油盐。就算周聆远在美国,以后你们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老实讲,我们仍然不希望有个随时发疯的亲家。生活嘛,平淡才是真,鸡飞狗跳的日子过不长远。”

“那天她没少侮辱你吧?这些天没听你主动提,我和你妈总想尊重你的想法,更何况阳阳也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但不瞒你说,我们很、生、气。没办法,总不能跟一位病人讲道理。”

“如果和阳阳继续走下去,以后还会发生很多类似情况,对你俩来说都是很沉重的负担。所以你们如果真分手,真能断得一干二净,也好。”

高勇斌语气郑重,吐出的字句不像开解,反倒像板上钉钉的宣判。

平白直述的论调宛如快起快落的小刀,尝试斩断体内和他有关的所有经络。

痛感来得唐突,即刻刺穿心脏,激出两滴热泪。许颜拼命低着头,突然意识到“我们分手了”和“你们分手了”这两句话的杀伤力天差地别。

前者带着满腔愤懑,和那晚在床上说的“我恨你、我不可能原谅你”如出一辙。哪怕言语再狠绝,身体仍贪恋着亲密无间的粘稠,尾调溢出的不过是赌气。

后者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句淡然提醒:成年人的游戏规则很隐晦。大家口口声声强调只看眼缘和三观,实际没人蠢到捧着真心过日子,因为害怕看不见的路障总有一天会磨灭掉勇气。

高勇斌觑着许颜的反应,点到为止:“想明白就好。我们支持你的决定。”

许文悦唉声叹气:“大人作的孽,可怜的都是孩子。”

高恺乐默默钦佩老爸的口才,纳闷二老为什么对他和姐姐的婚姻大事态度大相径庭,斗胆接住视线。高勇斌叹口气,起身摆摆手:“你的事,改天再说。”

二老来去匆匆,留下姐弟俩沉默不语。

马克思端坐客厅中央,喵叫几声后无人应答,傲娇地哼唧走远。

高恺乐自觉多余,站桩好半天后轻声提议:“差不多得了,要么先把我哥从黑名单放出来?”

许颜撩起湿漉漉的眼帘,眼眶还红着,鼻音很重,“他让你说的?”

“没啊。”高恺乐说谎时忍不住转眼珠。还是姐夫靠谱,他苦寻多年的限量版复古车模,居然在二手店找到了。

许颜眼都不眨地瞪着弟弟,“模型很贵,记得转钱给人家。”

“靠!”高恺乐有种背刺感,“你俩暗度陈仓,耍我玩呢?”

许颜笑不出来,认真琢磨着老爸的话,转眼又有些哽咽:“我跟他现在没关系,彻底分手了。”

“害,吵吵架闹闹得了,床头打架床尾和。”高恺乐连忙递上纸巾,“哎哟,我的好姐姐,别哭了。”

“过敏。”

“骗傻子啊!你先消消气,也别想着跟人家断。你俩十几年没见面都能勾搭上,断啥呀?”高恺乐架不住姐姐的眼风,自行掌嘴,“不是勾搭,是相爱。我哥啥时候回来?等着模型显摆呢。”

“滚!”

“得令!谈恋爱去咯。”

打发完高恺乐,许颜呆望黑名单里的头像,眨一下眼,默数十秒,再眨一下。脑海里的轮廓不断切换,从“初见”的不近人情、夏威夷的淡漠、内蒙的赤忱,到后来在香港的软弱、无助和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