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拖鞋踏哒哒,逐层吵亮感应灯。
光线忽明,手机屏立即调至最高饱和度。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视网膜特定区域,漂白了感光细胞,形成残影。周序扬的模样就这么跳出镜头,烙印在眼皮内侧。哪怕闭上眼,轮廓照旧清晰、挥之不去。
许颜高举手机,气喘吁吁地嘚吧嘚:
“幸亏今晚坚持回家,要是住爸妈那,我都没法抽身。”
“周同学,谁教你的先斩后奏!”
“待几天?我明天不走亲戚了。哎呀,爷爷奶奶那必须得去。”
“你居然瞒我诶,过分。瞒几天啦?从实招来!”
周序扬始终昂着头,视线追逐光亮。话筒里的碎碎念由远及近,如同软绒绒的羊毛线团,一圈圈填满心口缝隙。
“哎哟...”
“慢点,电梯还没修好?”
都怪三天两头闹故障的破电梯,连累她蹬蹬跑九层台阶,双膝发软!许颜叽里呱啦吐槽起物业,骤然顿住脚步,“为什么不直接上楼?跟你说过防盗门修好啦!”
“你先下来再说。”
“哦...”
灯亮了又暗。
周序扬背倚车身站定,迟迟没等到人,纳闷地低眸:视频冷不丁挂断。
霎那间,世界恶作剧般熄了灯。
楼梯道、手机和九楼窗户,均黑漆漆一片。他忙不迭点进「查找朋友」,不料信号不好,无法更新具体位置。
头皮应激性发麻。呼...1,2,3,他着急忙慌地刷新、点击、再刷新。忽然一声轻柔斥责劈开嗡鸣声,款款落入耳道:“冬天了喂,周同学,居然耍酷穿衬衣?!”
许颜玩闹心起,故意绕地下车库从隔壁单元楼窜出来。本以为周序扬会识破小伎俩,堵人反击。结果这家伙全无以前玩捉迷藏的自觉,定如木桩,始终呆看同一个方向。
后背出了层冷汗,风见缝穿过,凉飕飕的。周序扬下意识攥紧腰间的双手。手背软乎乎,指尖有些凉,交叠延展他的生命线和感情线,撑开因惶恐生出的皱褶。
他不漏声色地调整呼吸,笑着朝地上的尾巴应话:“羽绒服在行李箱,懒得拿,没想到羊城的冬夜居然这么冷。”
许颜耳朵紧贴宽厚背脊,听着胸腔内的心跳声,倍感踏实地勾唇。从背后抱人的感觉真好啊!仿佛亲手丈量出一块陆地,狭窄到只容得下彼此,又宽阔到能囊括对方的生命。
她抽出一只手,指尖戳戳硬邦邦的肩胛骨,“太久没回国过冬,不知道怎么穿衣服啦?多大人了,还想学13岁小屁孩,一年四季靠衬衣走天下?”
周序扬趁势转身揽住细腰,掌心滑落腰脊,用力往自身按贴。他虎口轻抬下巴,低头凑近些,如愿感到呼吸交融的胶着,才虔诚、忐忑又急迫地落下印章。
思念化在舌尖,如粗盐般轻碾软壁嫩肉,某刻不小心咬了道口,痛得微乎其微。
“喝酒了?”周序扬埋在她颈窝,深深喘气。
“一小杯。”许颜眼神四处搜罗,尝试推开他,“上楼吧?”
人来人往的..好多人卡着点出门上香呐!多尴尬。
周序扬拼命按捺悸动,点到为止地轻啄软唇,牵起她手腕,“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我穿的是睡衣和拖鞋!”
除夕夜,道路较往常空旷得多。
许颜穿着卡通家居服,还没来得及卸妆,松弛里透着滑稽的精致。她对着镜子左瞧右看,被自己逗乐了,笑一会后慢半拍发问:“租车干嘛?”
“习惯了。”
居无定所的时候,车成为绝佳的避风港。这么多年,每出发去新地方,周序扬必然会在定好机票的下一秒租辆车。
唯一例外是回南城那次。因为那是家,不一样。
他单手开车,反复摩挲纤细指节,偶尔举到嘴边轻吻。
蜻蜓点水的触碰,反倒挑拨得许颜不上不下。
她没啥浪漫细胞,琢磨的是实际问题:时间紧任务重,好不容易能腻歪三天,难道不得抓紧时间亲热?大半夜跑郊区干嘛呀!
她想着想着,恼羞成怒地掐对方手心泄愤。周序扬不明所以地转头,“怎么了?”
他始终惦记跨年夜的遗憾,备上整后备箱的烟花,打算去海边放一夜。无奈身体从感受软柔的那秒便躁动不安,正疯狂叫嚣着:脑子有病吗?这时候放什么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