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让你疼

房间空调制动效果一般。

干巴巴的风拂起转瞬即逝的暖,剩下丝缕凉意直往脖颈里钻。

被子是新的,软乎但不贴身。床单大半被折压在床垫下,很快因许颜的辗转反侧变得皱皱巴巴。

周序扬的声音断断续续透过门缝传来,成为极好的助眠音。流畅的英文,语速不疾不徐,抑扬顿挫的腔调尽显专业。

许颜迷迷糊糊地听,听他侃侃而谈田野调查的心得、调研趣闻和对课题的思考。语气、重音、甚至连停顿都恰到好处,却也漏出股疏离劲。

如果说章扬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那周序扬则是不动声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僻。她胡乱比对分析着,从晦涩难懂的词汇里揪出关键词,不觉竖起耳朵。

周序扬正分享和南城民俗研究所的交流心得,恰好提到篆刻老店。某一刻,他切换中文介绍篆刻技巧,逐字用英文解释,顺口提及前段时间刻了枚印章。也不知是不是有学生起哄问刻的什么,他闷笑数秒,字正腔圆说出四个字:【落花时节】。

什么意思?哦,落花时节又逢君。

许颜琢磨着勾唇,头全部埋进被褥,思绪昏沉。睡梦中声音音量时大时小,忽远忽近,最近的一次落在耳畔,“冷不冷?”

“不冷。”她下意识回答,身体诚实地往里拱。

她前额紧贴周序扬胸膛,双腿和他的交叠,如搭积木般扣住。周序扬尽量配合奇怪睡姿,无奈床实在太小,半张身子几乎悬空在外,稍不留神就要掉下去。

呼吸炽热,被窝极速升温。许颜鼻尖蹭蹭他喉结,不出意外听到一声低沉的制止:“别闹。”

“我睡不着。”

短短几天,肌肤亲密已经成为入睡前的必要步骤。

得唇舌交融,每寸肌肤燃起被对方需要的战栗,大脑才能全然放空。得赤裸相见,所有感官毫无保留沉溺在欲望里,身心才能放下戒备。

当唇瓣贴合轻碾,舌暂时被剥夺说话的资格,便仰仗勾缠,倾诉无法宣之于口的缠绵心意。

床架摇摇欲坠,经不起大幅度动作。

周序扬俯身压着人,唇寸挪眼皮、鼻尖和耳垂,手轻车熟路放肆游离。秋日多雨,墙角不知何时生出青苔,滑、腻、黏。

指腹温腾蒸出更多浪花,喉咙愈发因干燥而涩疼。鼻息灼热,如瀑布流过高耸,淌过洼地,颤着抖着落在雨林。

许颜每次叫唤得像女流氓,实际是个娇羞怪,不准看也不准亲。周序扬只好箍着她扭捏的双腿,手轻一记重一记拧心尖,无师自通地探路。

叩叩。

舌轻敲几下门,浅尝辄止。

然而这一瞬的触碰仿佛什么了不得的身体密码,竟鼓足悸动蔓延全身,让许颜迫不及待要打开隐秘世界的大门,邀他进来一探究竟。

鼻息扑动的气流缓急得当,配合柔滑细腻的吸吮,加剧似有若无的痒。快意层层叠加,汇聚一处,终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击得灵魂溃不成军。

周序扬在她接连颤栗几次后,重新俯到颈边,喘着问:“舒服了吗?睡吧。”他浑身滚烫,涨得生疼,却没准备做到最后一步。

一是没工具,二是床太不给力。

许颜前额贴住他人工降温,狡黠地用气声说,“包里有套,我刚买的。”

周序扬埋在她颈窝,闷不做声数十秒,忽然起身,就着被子将人打横抱起。

许颜慌不迭搂紧唯一的支点,“喂!你干嘛?”

说话间背脊得到地板的有力支撑,许颜双臂勾住他脖子,拉着人靠近,“我听说男人第一次都不行。”

周序扬重揉她的臀以示惩戒,趁热打铁做好准备工作,径直吞掉丧气话,“买小了。”

“怎么办?”许颜呆呆傻傻地应,话音未落,坚硬已经毫不迟疑指向自己。

“凑合用。”

和指腹的触摸不同,0.1毫米凸显男人的强势和霸道,平添一股不容拒绝的狠劲。此时此刻,她倒真有点心脏怦跳的紧张,推抵周序扬的肩膀,小声呢喃:“你轻点...”

“我知道,不让你疼。”

可怎么会不疼呢?

截断多年的尾巴正以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侵入,每深一寸,便加重一分难以忍受的生长痛。骨骼被迫重组,尝试接纳新部位。脑细胞本能传达排斥异物的指令,又忍不住留恋寸缕磨蹭里微不可察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