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揍你算轻的!
身体的高温预警来得不出所料。
许颜迷瞪瞪醒来好几次,时而冷得打颤,时而热得掀被子。她始终侧躺蜷缩成团,幸亏不在家,不然许文悦肯定会掰着手指头数她这个月喝了多少杯冰水,没完没了斥责不穿秋裤的倔强。
现实和梦境难辨虚实,在耳边无序回放恼人声响:老妈大惊小怪的絮叨,奶奶抓到她没戴假发的吃惊,周序扬口口声声的“做朋友挺好”,还有高恺乐没完没了地喊“姐姐”,叫魂似的。
许颜不耐烦地蒙头进被窝,只觉粗粝短厚的掌心不讲礼节地伸进来,闷闷捂住额头。许颜误以为做梦,伸手一抓,碰到极其真实的触感,吓得猛跃而起。
她定睛细瞧,惊魂未定地狂拍胸口,“你怎么进来的?!”
高恺乐怀疑她烧傻了,甩甩手上的房卡,“不是你让我早上喊你一起去奶奶家的?敲门没人应,我怕你睡死了。”
“不去了。”许颜病怏怏躺倒,裹得严严实实,“后天有重要访谈,我得做足准备工作。”
“你不去我也不去,奶奶肯定要问东问西,脑壳疼。”高恺乐一屁股陷进贵妃榻,跷起二郎腿,“别太拼了许朝同志,该休假休假。陪你去小诊所打点滴?”
“我心里有数,掰粒布洛芬给我。”
高恺乐殷勤起身,倒水端杯喂药,孩子气十足地透露心声:“小时候每次看到你发烧,我都想狠狠揍人一顿。”
在他的年幼记忆中,姐姐大概率得了无法痊愈的隐疾。
这病定期复发,症状轻的时候,许颜躲在房间哭哭啼啼。重的时候便如今天这般,低烧得昏昏欲睡。他曾煞有介事找许文悦表达过担忧,结果母亲听完直乐,科普这是女孩子每个月都要经历的激素周期,有心情波动很正常。若遇上换季等因素,抵抗力下降,低烧也很正常。
高恺乐将信将疑,没敢提所有窸窣哭泣的画面都依稀牵扯某个人的身影。姐姐或快速翻阅破旧的《基督山伯爵》,偶尔手重不小心撕毁内页,边泪如雨下边宝贝黏合。或翻箱倒柜找出照片和日记本,嘴上默念咒语,毫不手软地撕成粉碎。
喜怒无常,活脱脱精神病。
渐渐的,姐姐不太犯病了,知道随身带止痛药,更不会动不动掉眼泪。高恺乐那会常稀里糊涂地感叹:女孩子真是美强惨的生物,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流血不止,战斗力照旧极强。
直到后来和王璐遥在一起,他才发现并非每个女人都有如此严重的生理反应。结合许颜的发病时间和种种迹象,他抽丝剥茧锁定始作俑者,理所应当将这口锅盖到了章扬头上。
许颜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随口打发:“我睡会觉就没事了,你快去奶奶家。”
高恺乐目光一股脑罩住许颜面庞,察言观色半分钟有余,“我记得你很久没发烧了。”
“前两个月在内蒙烧过一次。”
高恺乐鼻腔轻嗤,斜眼讥嘲:“怎么?很光荣?”
“你做的事就光荣了?”
姐弟俩互相往对方心里扎刀子。高恺乐秒认怂,灰头土脸地坐下,“那谁...和老公感情好么?”
“哪个谁?”
他连说当事人的名字都觉别扭,“你领导。”
“敢睡人家,不敢喊她名字?”
“啧...”高恺乐愁眉苦脸地犟嘴:“不一定睡了。”
“她和老季感情很好。”
蔺飒的爱情故事妥妥属于工作室的佳话。
十八岁那年的一见钟情播种了青涩的种子,在数年如一日的悉心灌溉下如愿修成正果。期间长达两年的异国恋更让人啧啧称道:蔺飒孤身在美国东部求学,老季每季度雷达不动从羊城飞去看她。
烧钱烧精力的恋爱,如团团簇簇的鲜花盛放于春夏秋冬,再经由时间风干成永不凋谢的永生花。哪怕俩人已步入婚姻七年有余,感情只增不减,成天腻歪得不行。
高恺乐越听越心乱如麻,“她招惹我干嘛?”
“她霸王硬上弓的?”许颜现在听不得丁点退缩、没担当的话,“你是男人!这件事主动权在你!”
高恺乐眼瞧姐姐的面颊噌地转红,晓得踩到雷区,举手发誓:“我会处理好,保证。对了,记得跟周序扬说多照顾马克思两天,我定了后天的机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