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哭就哭,不丢人(第3/3页)
许颜眼眶噙满泪,用力搂住她,“特木奇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你。”
“我不要!”雅沐罕撕心裂肺地哭喊:“我要每天起床都能见到他,听他唱歌拉马头琴,让他载着我在风中飞驰。”她死攥许颜的衣领,泣不成声:“我还没跟他好好道别!他刚出门时,我都没说爸爸再见。是我的错,对不对?你说他会怪我么?”
“不会。”
“如果知道是最后一面,我下午肯定拽着他死都不放。”雅沐罕越哭越大声,懊恼不已:“我为什么没好好跟他道别?为什么啊!?”
许颜默默陪她流泪,再说不出话。都说真正的告别往往发生在最出其不意的瞬间,这一秒,她也回想起很多:特木奇、没生病的外婆、少年宫的黑猫、那位爱吹萨克斯的少年,最后到朝朝。
好可惜,没来得及和Ta们郑重地说再见。
雅沐罕泣泣啜啜,力竭地侧身躺倒,梦呓般嘀咕着蒙语。许颜听不懂,轻拍她肩膀,“休息会吧,萨日盖还需要你。”
外面不知不觉全黑了。
等天再亮的时候,一切会好转吗?
雅沐罕蜷缩在那,身体时不时抽动两下,呼吸声逐渐均匀。许颜蹑手蹑脚逃出蒙古包,深吸几大口新鲜空气,清凉入肺的刺激。
夏末晚风拂起皮肤表层的鸡皮疙瘩。
悲伤慢半拍地翻涌,趁势卷起须臾数年的伤心、强颜欢笑和委屈。
特木奇的猝然离世如同导火索,轰烈炸翻深埋心底的五味杂陈。每个独立事件虽不足挂齿,可背后牵连的情绪因屡屡被忽视,现下由时间轴串成炮仗,噼里啪啦引发深切的痛感:原来全没忘,原来合并到一起竟有如此强的杀伤力。
面颊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
泪水悄无声息地滚落,滴溅到草坪上,配合着脚步声的渐近。
许颜及时别过脸,胡乱抹泪,临到嘴边的“办得怎么样”自作主张换成:“周序扬,你回来啦...”
哭腔凄凄,磨得耳根子发软。睫羽颤动不已,搅得人猛然失去头绪。而那声“扬”自带哽咽,抖动出似有若无的耳熟。
周序扬垂眸睇着她,本该商量接下来的安排,手却不听使唤地揽人入怀。强撑到现在,早心力交瘁,迫切想找个借力点休息。他有分寸地和许颜胸膛保持一定间距,低声宽慰:“想哭就哭,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