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天色已暝, 夜幕降临,大雪簌簌下落,未见停歇, 反是愈盛,冷风吹拂,宫灯在风雪中摇摇曳曳。
柔兮与宫女、太监出了舒惠宫,戴着兜帽, 紧裹披风, 一路直奔毓秀宫,没有半刻停歇。她的心跳的依旧很快, 一股沉沉的后怕之感如影随形, 萦绕于方寸之间,久久不散。
良久, 终于返回到寝宫。
进门, 柔兮便让夏荷锁了门。
秋桂早备了汤婆子给柔兮暖手暖脚。
柔兮脸色依旧苍白得很, 饶是她从小就好几副面孔,向来善于伪装, 此时也装不住了。
自己被杀得措手不及,一切她全然没有准备。
她私入掖庭本就为真,加之那等构陷!
陈美人等人直接就要她的命呢!方才入宫十七天,柔兮觉得自己一度距离彻底“玩完”只有毫厘之差。
此时, 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不错,这毫厘之差, 就是那个男人决定的。
柔兮没想到那般敏感之事,证据确凿,他没查就维护了她,还连她偷入掖庭之事都未追究。
外边的雪越下越大, 间或响起惊雷,晚膳柔兮也没怎么吃下,沐浴后早早地钻进了被窝。
天越来越黑,她心中乱七八糟的。
这后宫争斗实在让她害怕。
她很怕自己下次便没这么好的运气,更怕萧彻对她的耐心殆尽,还总觉得事情没完。
果不其然,她躺在被窝之中,久久难以入睡,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外突然响起了动静。
那动静很奇怪,柔兮心口轻颤,紧了紧抓着被子的手,唤了一声:“夏荷?”
没人答应,也正是与此同时,她听到了门声,分分明明地感到有人进了来。
柔兮登时起了身,感觉不甚对劲,下意识提着被衾遮挡住身子。
“谁?”
而后,暗光下,隔着纱幔,眼睁睁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脚步不慢,逼近而来。
到了她床边,那人便一把打开了纱幔。
轻纱飘动,萧彻的脸在暗光下呈现在她面前,清晰无比。
俩人目光直直相对。
柔兮惊得厉害。
他脸色很沉,很冷,盯着他便解开了衣服。
“陛下……”
柔兮没有迎合上前,而是下意识一种本能反应,往后缩了缩。
虽然平时,他也常常是这般模样,但柔兮感觉得到,他的情绪不甚对劲,和平时那种内敛的威压之感不同,此时是分分明明含着火的。
柔兮害怕,也知他要做什么。
没得一会儿,他便裸/露了身子,把她扯了过来。
屋中地龙烧的极暖,柔兮本就只穿着一层薄薄的衣服,被他覆在上边,立时便感到了他温烫的体温。
帐内窸窣不已,他黑漆漆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一言没发,便只有动作。
柔兮鼓胀的胸脯不住起伏,青丝早乱,几缕黏在鬓边,周身汗湿,犹如烤在火炉之中一般,烧烫无比,嗓中间或不自禁地溢出很小的声音。
他分明带着惩罚的意味,但没有言语,并不提那事,只是次次到底,弄得极深极深。
柔兮知他为何生气。
因为她又不老实……
胆敢透入掖庭,去看他亲自关进去的人。
可柔兮也有自己的难处。
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几次三番地违拗他,尤其在这吃人骨头都不剩的深宫之中。
可她有什么办法?
她又不是他,心狠手辣,无所谓别人的生死,心黑的跟什么似的。
她有血有肉,怎能无视?
长顺与兰儿虽然只是下人,但却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两个人。
她能不管他二人?
温桐月兄妹,归根结底是因为她的缘故,惹上了他这个他们惹不起的人。
俩人的身世本来就够可怜了,又都真心相信过她,待过她,尤其她还知道温桐月有了身孕,多铁石心肠的人会毫不惦记?
柔兮更知道,他生气,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
便是她入宫十日后,主动花心思,装病,讨好,勾引了他。
原表面上看,她是为讨好他,为得宠而花的心思,结合这事看,萧彻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疑心很重,他便看出了她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掖庭里的人。
俩人之间,她已经几次三番地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