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第2/3页)
“委实邪性得紧。一个月前,祠堂供奉的祖弓弦断;前不久宗祠内的一块百年老匾,在无风无震的深夜,突然坠落摔裂;加之田庄白事,眼见着近了年尾,田庄接连有两位百岁将临,德高望重的福星老佃户相继离世;更有你二叔,也不知什么时候,在外偷养了三个外室,其中两个,孩子都有了,近日竟齐齐被人揭发,朝中文官非议甚嚣。我瞧着陛下的脸色,十分不悦。”
顾时章知道后两件,前两件皆是他在江南办案之时发生的,回来后,还没人与他说。
至于另外两件,顾时章道:“田园的两位老佃户年岁已高,本就身子骨愈见衰颓,驾鹤西去,虽有惋惜,却也并非异事;至于二叔,事在人为,终究是他自己种的因,结的果,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父亲莫要乱想……”
顾云和捻着案上的茶盏盏沿,眉峰凝着化不开的沉色:“话虽这般说,可为父心里总难安妥,这四桩事接踵而至,桩桩撞在一处,实在太过凑巧,为父总觉着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兆头。”
顾时章缓声道:“父亲莫忧,不过是恰逢其会的琐事,咱们守着分寸便好。”
顾云和闻言,只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书房香炉内,缓缓升起青烟,裹着半室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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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后,顾云和下朝与同僚寒暄热络几句,刚想出宫,被身后来人叫住。
“顾侯爷……”
顾云和止步,转过身来,朝来人望去,但见人是钦天监监正宋书延。
宋书延快步到了顾云和面前,躬身:“下官拜见侯爷。”
顾云和面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抬手虚扶了一扶:“宋监正不必多礼。”
宋书延直起身,垂着的手轻轻蹭了蹭袖角,温声道:“侯爷方才在殿上议的河工之事,思虑得实在周全,下官听着,也受教良多。”
顾云和笑着摇头,语气随和:“宋监正说笑了,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倒是钦天监近日递的星象折子,陛下很是看重。”
宋书延笑道:“侯爷过誉了,对了侯爷,下官斗胆,有一事想问侯爷。”
顾云和问道:“什么?”
宋书延敛眉,压低声音道:“侯爷近来家中可有什么……什么异常?”
顾云和听罢,心微微一抖,敛了笑容,叹息一声:“家中二弟的丑闻如今已是满朝皆知,实不相瞒,本侯着实头疼。”
宋书延小声道:“可还有别的事?”
顾云和听他这言,眸色有变,感觉不甚对劲,心跳得快了几分,也跟着压低了语声。
“宋监正?”
宋书延眉头深锁,“哎呀”了一声,声音小之又小:“不瞒侯爷,下官本不该妄言天机,但侯爷对下官不薄,下官斗胆一言。近日观测星象,见紫微垣东南分野,有客星冲犯文昌、武曲。其色白,锋锐异常,不仅侵削二星主光,更隐隐扰动天市垣中与贵府分野对应之星宿的安稳。此象……绝非寻常流年小碍,反倒像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有外力引动,专冲着贵府这等根基深厚的勋戚之家而来,恐有不测之祸!”
顾云和瞳孔骤然一放,面露紧张:“何种祸事?”
宋书延道:“下官不知啊!”
顾云和拉着他朝前走了几步:“实不相瞒,除了二弟之事,本侯家中近来确是接连发生了几件不大吉利之事,本侯正因此不安,可有破解之法?”
宋书延道:“下官现下不知。”
顾云和神色凝重,趋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既蒙监正透此天机,顾某感激不尽。此事关乎阖族气运,可否再劳烦监正,焚香启盘,为寒舍再行推演一局,细查祸端根源所在?”
顾云和虽不懂天象,但自然听得懂,那紫微垣乃是帝王之意,这星象简单说便是他顾家要失宠于君前,祸及于家门。
宋书延拱手道:“侯爷言重了。天机晦涩,下官道行浅薄,本不敢妄断。但侯爷既如此重托,下官岂敢推辞?待下官斋戒三日,焚香静心后,再为侯府细推天盘,必当竭力寻其关窍。”
顾云和闻言,神色稍缓,郑重拱手一礼:“如此,便全仰仗监正了。大恩不言谢,待此间事了,顾某必当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