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5页)

小耿氏哭天抹地喊祖父,也就是对林家有大恩那位老舅公:“祖父,你看看啊,他们林家人忘恩负义,想宠妾灭妻!”

“你再多一句嘴,我就让老三休妻。”

小耿氏倒抽一口冷气,硬生生把嘴边的哭骂咽了回去,战战兢兢缩成一团。去了庄子上还有回来的机会,可要是被休了,林叔政这王八蛋后脚就会欢天喜地张罗着娶填房,哪还有她回来的余地。

临川侯接着对大耿氏道:“你去庄子上照顾九郎吧,没我的话,不许回来。”林家九郎先天不足一直被养在庄子上。

大耿氏抬眸望着神色冷漠的临川侯,她想过的最坏结果是他一根白绫吊死了自己,让她以死谢罪。她沉默地垂下眼,看来他终究是看在姑母看在去世的父亲看在这五十年的情分上,选择对她手下留情。

“好。”大耿氏低声应下,不过是去庄子上罢了,反倒比在府里自由些,她正可想法子除掉小耿氏,让林叔政娶新妻。等有了孙子,再求求老姑母,就还有翻身的余地。

*

“父亲。”一直等候在门房林予礼拦住愤恨交织的林伯远。

林伯远赤红着眼,胸膛剧烈起伏:“耿秀娥呢?”

林予礼拉住林伯远:“您跟我来。”

走了一段路,恨到脑袋发晕的林伯远反应过来,这是回自己院子的路,他挣扎:“我要去找耿秀娥,我要亲手杀了那个毒妇为你祖母报仇!”

“然后呢,您因为弑母被凌迟,我们兄弟姐妹六人沦为十恶不赦罪人之后,再无前程可言,淼淼也将失去庇佑。从此我们这一脉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喜悲生死掌于他人之手。”林予礼平静望着林伯远,“如果这样您还要坚持现在就去杀她的话,我不拦您。”

林伯远攥进拳头,肩膀不住颤抖:“你祖父打算怎么处置那个毒妇?”

林予礼拉着林伯远进了书房,才把临川侯的处结果告诉林伯远。

“庄子上,和老九一起,那算什么惩罚!她杀了我娘,所谓的惩罚就是让她去享受天伦之乐,她照样能呼奴唤婢锦衣玉食。”林伯远个面孔前所未有的狰狞,惊人的愤怒在他胸口炸开,“可我娘呢,我娘嫁给他,没享过一天福,最后被耿秀娥活活害死。他早就知道却装聋作哑,姑息养奸四十年,如今真相大白就给我这么一个惩罚。在他眼里,我娘就是一条贱命,死不足惜!”

“父亲。”林予礼郑重直视林伯远的双眼,“儿子向您保证,过了这个风口浪尖,儿子会让她向祖母偿命。您稍安勿躁,不要冲动。儿子答应您,一定会为祖母报仇,绝不会让她枉死。”

林伯远怔怔望着他,悲愤与自厌逐渐攀上发红的眼角:“终究是我无能,我若有你姑母一半本事,他岂敢这样欺人太甚,他不敢,他早就处置了那个毒妇向我交代。”他狠狠地闭上眼睛,颓然靠坐在椅子里,胸膛起伏不定,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脸上肌肉不断抽搐,像是在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之后两个时辰,林伯远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彷佛泥塑木雕,水米不进也不睡觉。林予礼放心不下,找来了江嘉鱼。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不敢睡的江嘉鱼闻言,立刻端着一盅鲜虾粥过去。

靠坐在椅子上的林伯远两眼空洞,没了先前的光芒,只剩下麻木与绝望,哪怕是见到平日里最疼爱的江嘉鱼,也没有一丝波动。

江嘉鱼走过去,把粥放在桌子上,蹲在林伯远身前,微微仰起头望着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伯远,似万念俱灰。

“舅父,外祖母的仇会报的,大表哥说了,他一定会为外祖母报仇,您要相信他。”

林伯远眼神依旧呆滞:“我知道,一年两年,三年五载的,你表哥总会替我杀了那个毒妇,可淼淼,忍字头上一把刀。”他面色更加苍白,指尖不断痉挛,彷佛真有一把无形的刀在凌迟心脏,“我娘躺在底下长眠四十年,她却安享富贵四十年还将继续享受下去。”

林伯远嘴角颤抖,脸上肌肉紧紧地绷着,几近哽咽:“若是你娘还在,那毒妇这会儿尸体都已经凉了。我恨,我恨耿秀娥,更恨我自己无能!”

江嘉鱼如同被什么狠狠蛰了一口,细细密密的疼泛上心头,一起泛上来的还有一种难言的恐惧,面对仇人,却无能为力,这是对弱者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