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3页)

饶是小耿氏都觉得小女儿过了,赶紧扯她胳膊让她闭嘴。

林二娘跺脚:“阿娘,你拉我干嘛,你快管管大姐,她怎么能这样自私!”

林元娘心头刺痛,这便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在座又哪个不是她血脉相连的至亲,可她们由始至终都漠视她的悲苦。还不如只有一面之缘的表妹,偶然听闻她受苦,都会为她鸣不平。

她神色变得淡漠:“你放心,我不会和离,不会连累你的好姻缘。”

林二娘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小耿氏向大耿氏求救。

大耿氏岿然不动,心中厌恶至极,这就是蠢妇养出来的女儿,一个无能,一个自私。她一百个瞧不上小耿氏,当年本是想用来祸害林伯远,有小耿氏这个又蠢又毒的妇人在,何愁不能让长房丢了世子之位。偏偏林銮音横插一脚,害了她的三郎,以至于三郎在小耿氏的折磨下郁郁二十年,连个子嗣都无。

*

江嘉鱼郁郁站在梅树下,该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林元娘才将和离二字说出口,可没一个人愿意救她。

一种悲哀,油然而起。

“妖精先生,您能教我修炼吗?我不求成仙,只求自保。”外面风雨飘摇,她不敢离开林家的庇护,然留在这里她又害怕,害怕被嫁给人渣。如果有了自保之力,她就有和临川侯决裂的底气,再不济,她还能锤爆人渣的狗头。

【修炼,你是说吸收日月精华?这不是生来就会的事情吗?】

江嘉鱼一颗心往下沉,果然是她想得太美。

“你干嘛呢?”

一进院子,林五娘就见江嘉鱼双手合十站在梅树前,彷佛在祈愿。

江嘉鱼敛了敛情绪,回道:“树老有灵,我试试看。”

林五娘失笑:“你想祈福许愿的话,城外的白马寺青莲观都是很灵的,改天我陪你去。”

江嘉鱼就说好。

“你知道吗?” 林五娘欢欢喜喜道,“祖父把大姐接回来啦,我就知道祖父不会不管大姐,就是不知道祖父打算怎么修窦九郎,你说祖父会不会让大姐和离?”

不会!

林元娘想和离,临川侯没出声,沉默就是不同意。

看他如何对待林銮音姐弟,她就知道临川侯是个渣爹了,怎么还会指望他是个好祖父。

和离是不体面,可在这段时日了解的各种人事里,不乏和离再嫁的女子。乱世多战死,朝廷鼓励寡妇改嫁,一女二嫁甚至三嫁并不少见。

左右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觉得没必要为了林元娘和窦家撕破脸,敲打一下尽了祖孙情分又挽回家族体面就行了。就像当年临川侯觉得没必要为了林銮音姐弟俩和林老夫人大耿氏撕破脸,想来他也敲打过寡母继妻,却没有将姐弟俩拯救于水火之中,一如他现在没打算救林元娘逃离虎狼窝。

江嘉鱼淡淡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谁知道呢。”

林五娘突然叹了一声:“我希望能和离,窦九郎配不上大姐,大姐值得更好的。我们去看看大姐吧,再叫上四姐姐。”

出嫁的长姐归来,下面的妹妹们本就该过去看看,她就是专程过来找江嘉鱼作伴。

两人结伴去找林四娘,半路遇上临川侯身边的赵嬷嬷,她身后还领着两个捧着好几个礼盒的婢女:“正要找郡君和五姑娘。”

“什么事啊?”林五娘和赵嬷嬷比较熟,随口问,“拿的什么东西?”

赵嬷嬷面上堆满笑:“是窦国公府送来给两位小主子的压惊礼,侯爷吩咐老奴送来。”

林五娘撇撇嘴,对江嘉鱼道:“你听听,人家说的是压惊礼,连赔礼都不愿意说,不就是不肯落下口实坏了窦凤澜的闺誉。其实,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女孩家脸面要紧。祖母却想拉着咱俩登门道歉,生怕我们坏不了名声。”

江嘉鱼掠一眼那些礼盒,对亲孙女尚且没有舐犊之情,怎么可能为没血缘还有宿怨的便宜孙女考虑,落井下石雪上加霜才是大耿氏最想做的。

两人和林四娘汇合之后,一起前往林元娘的蘅蕴院。

蘅蕴院有一阵子没住人了,婢女婆子里里外外地忙着收拾。

靠坐在窗口林元娘望着墙角那半亩荷塘,打她搬进蘅蕴院,这一塘荷花便在了,一直到她出嫁,每年都能开到八月。如今却满塘残荷不见花色,才不过七月而已呢,竟早早地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