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金枷笼 她爱他,所以想要他能更好。……(第2/4页)
所有的一切都是梁承舟给她精心编织的一场华丽而残忍的美梦。
她写了十年,不过是一个可怜可笑的女人的自嗨。
于是,她崩溃了。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精神世界被彻底击穿了。
白听霓听完以后沉默了许久。
久到梁经繁都感到有些不安,轻拢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睡吧。”
梁经繁俯身想要亲吻她的嘴唇,白听霓避开了他的亲吻,指了指身侧已经熟睡的嘉荣说:“不要吵醒他,好不容易睡这么安稳。”
他只好作罢。
白听霓躺下去,在脑中回想孟照秋的事迹。
一些长久以来盘旋在脑海中的疑惑,似乎在这个故事里找到了答案。
第二天,白听霓直接去找了梁承舟。
管家说他去了茶室。
推开“自在处”的大门,果然看到梁承舟正独自坐在宽大的茶台后,执壶斟茶。
茶室内光线通透,阳光照在他已显斑白的两鬓,却并未柔和半分他眉眼间的冷硬。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但白听霓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关上门,隔绝外界,走到茶台前,开门见山地问:“我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会同意我和梁经繁结婚?”
梁承舟眼皮都未抬,慢条斯理地端起一盏汝窑瓷的茶盏,不甚在意道:“不是你们爱得死去活来非要在一起吗?”
“别演了,”白听霓直截了当地说,“那些事不是你故意让我发现的吗?”
梁承舟终于抬眼,那双与梁经繁相似却又格外冷酷的眼睛里泛起轻蔑的笑意:“哦?”
“那个露馅的演员,刻意的排练,落下的包。还有叫我去述职那天,我们谈完你就叫了经繁去,然后你们办公室里上演的那场对话。”
“你倒是聪明。”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没有任何被戳穿后该有的反应。
“我一开始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知道你肯定没有那么好心。所以我猜,你是为了让我主动和梁经繁离婚吗?”
梁承舟笑了。
“离婚?”他的笑容恶毒又残忍,“既然你进了梁家的门,想走,就没有那么容易。”
白听霓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那么,事情进展到现在这步,你的好戏要进入高潮部分了,告诉我,梁经繁为了这场婚姻,到底牺牲了什么?”
“牺牲?”梁承舟像是听到了一个很费解的词,“为什么要用牺牲这个词呢?那是他作为梁家继承人应该承担起的责任。”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到答案这样直白地铺到她面前时,心脏还是像被重锤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低着头,手指微微蜷起,在原地缓缓踱了两步,看着地面铺设的大理石上蜿蜒的花纹走势,像是这个家族盘根错节的隐秘,又仿佛命运的脉络。
忽然,她脚步停下,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梁承舟。
“你一直口口声声说爱他,要把他打磨成完美的继承人,但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是在恨他呢?”
梁承舟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旋即被更浓的不屑覆盖:“恨?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不,你就是恨他。”白听霓步步紧逼,“你恨他身上的‘软弱’,恨他不合时宜的‘良善’,恨他身上那股执拗。你恨这些特质,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在你看来是继承人的缺陷,更多的是因为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你早逝妻子的影子,对吗?”
“关她什么事,她已经死了很久了!”他的气势突然凌厉起来。
“你痛恨你的妻子,痛恨她执迷不悟,痛恨她的理想主义,痛恨她不肯妥协。可这么多年过去,你最该痛恨的,难道不是那个无能的自己吗?”
“够了!”梁承舟霍然起身,拍案而起,“你懂什么!又开始卖弄你那些心理学上的玩意儿了。”
顶着他吃人般的眼神,白听霓却愈发冷静,她甚至还向前走了一步:“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承认你的失败?”
“这些年,你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放过你的孩子。你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挣扎,你想证明给自己看。
“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所有不服从的人,所有天真的幻想,要么被摧毁,要么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