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金枷笼 男人握住她作怪的手。(第3/4页)

老太太年纪大了没有别的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听听戏,所以陆肇霖今天请了当红的戏班,主演据说是很出名的戏曲演员,风头堪比当红明星。

所有的客人陆续落座,白听霓因为身份原因,安排在了宾客席最重要的位置。

梁经繁跟陆肇霖聊天,白听霓则跟着其他女眷交际。

她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挂上得体的微笑,说着一些应景的客套话。

很快,白听霓听着那些恭维与客套话感到沉闷乏味,于是起身说自己想去卫生间一趟。

“好,那你快去快回。”

正要离开之际。

有人过来覆在陆肇霖身边耳语了几句。

好像是戏班子那里出了点问题。

“临时换角儿?老太太最期待的就是他的表演,怎么可能说换就换。”陆肇霖皱眉说,“再多叫几个人再周围好好找找,看看是不是被困在哪里了。”

“我知道了。”

白听霓走出戏楼。

陆家住宅跟梁家是完全不同的风格,虽然都是中式,但融入了更多的一些新式的中意,而梁家大约是祖祖辈辈延续至今的家族,更显的古老厚重。

从卫生间出来,她穿过一条回廊,听到山石后面有一阵压抑的人声。

还有“砰砰”的撞击声。

夹杂着痛苦、破碎的呻吟。

她脚步一顿,循声绕到假山后,只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拼命拍打自己脑袋。

力道之大,似乎想要锤破,从里面掏出什么一般。

男人身上的行头是穿戴整齐的戏服,脸上的油彩因为他的动作已有少许脱落的痕迹。

“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那人闻声,缓缓回过头来。

身上斑斓的戏服,脸上浓墨重彩的妆容,将他的姿容烘托得诡谲又艳丽。

可他此时的表情迷幻,视线的焦点也并没有落在她身上,仿佛在与无形之物对话。

“你帮不了我。”声音虚无缥缈。

白听霓保持着安全距离,用最温和的语气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来不及了,演出要开始了,来不及了。”他好像没听见她的话,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句话。

到最后他突然像应激了一样砰砰开始往假山上撞头。

石头上棱角很多,他的额头瞬间破皮,然后开始渗血。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头部,口中不停地念叨:“快点啊彩彩,快点啊彩彩。”

白听霓看得心惊,“快停下!你流血了,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是着急演出的事,你慢慢来,我可以帮你去说一声。”

他上前两步,突然握住她的肩膀,眼里满是希冀,“可以吗?真的可以慢慢来吗?”

白听霓后退一步:“嗯,你这样也上不了台不是吗?”

“上不了台,上不了台。”他突然大叫一声,起身,朝戏台方向跑去。

他奔跑时行进轨迹并不稳,宽大鲜艳的戏服在他身后猎猎捕风,像一只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蝴蝶,转眼就消失在林子深处。

白听霓蹙了蹙眉,顺着原路返回。

等她回到座位上时,戏曲前奏已经响起来了。

梁经繁见她终于回来,低声问道:“去哪里了,这么久。”

“去完卫生间又透了会儿气。”

就在此时,主角登场。

正是在假山那里碰见的那个男人。

此时的他不见半分颓唐,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男人身穿百花战袍,后背扎上四根鲜艳大靠,手持一杆亮银长枪,英气逼人,顾盼神飞。

这是一出挑滑车的唱段,讲的是猛将高宠孤身力战金兵,最终力竭殉国的悲壮故事。

他的表演生动逼真。

踢枪、上马、翻身、抖靠,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在台上,他仿佛真正与戏融为了一体,特别是最后表现高宠人困马乏、力竭而亡倒下的那段戏,柔韧的腰下去一半的时候硬生生停住,维持着一个充满美感的弧度,最后,轰然倒地。

末路英雄的悲愤与不甘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连她一个对戏曲不是特别感兴趣的人都被感染了。

“好!”

满堂喝彩。

老太太更是带头鼓掌,连连叫好。

下台前,他的眼睛与台下的白听霓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