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菩萨面 有到想和我结婚的程度吗?(第2/3页)

白听霓每天要把手机日历点开看八百遍。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天。

梁经繁发来一条消息说明天等她忙完在海棠春坞等她。

她躺在床上兴奋地打滚。

定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已经迫不及待地奔向美好的明天。

明天,不仅有美味的食物,还有喜欢的人在等她。

人生,实在是美好。

与此同时。

梁经繁来到海棠春坞。

环视这个空旷的房间,开始回想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和她一起种花,一起等花开,一起等凋谢,一起捧着新的种子等待发芽。

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之前看过的书,翻了两页。

曾经,他翻看着这些充斥着暗黑、人欲扭曲的书籍,审视人类最原始的冲动。

他像收集蝴蝶标本一样收集那些不堪的欲望。

看着书中的角色在礼崩乐坏的大环境中沉沦、扭曲、异化,渐渐没有了人的模样。

可他不想和她像书里的人一样,在末世般的情景中以情欲来麻木绝望。

纵情声色,只是因为没有明天。

而现在,他要去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将准备要问的话在心里反复咀嚼,并且想象她的回答。

“你喜欢我,有到想和我结婚的程度吗?”

她可以只要一场短暂的恋爱,拥有过就好。

可如果真的决定在一起,他必然是深思熟虑且孤注一掷地选择了她。

那他也不允许她后退,不允许她中途退场。

他也想自私一次,不去考虑她会不会喜欢他的家庭,会不会感到束缚与窒息,将来会不会后悔嫁给了他。

他只想抓住她。

趁她最喜欢他的时候。

就让他卑鄙一次吧。

有谁被炙热的太阳烘烤过,还愿意回到冰冷的雪原呢?

梁经繁按照她口中的设想,把房子重新布置了一遍。

他购置了新的家具,茶几、桌椅、沙发和床。

柔软的双人沙发,铺上一层柔软的毛毯。

毛绒绒的抱枕一个个摆放整齐。

香炉里苦沉的熏香被撤下,重新选了一种甜甜的花果香。

桌子上摆了鲜切花,沙发角落放了一盆生机勃勃的霸王蕨。

社火节上那两个面具,他端端正正地地挂在了墙上最显眼的地方。

那件让他过敏的卫衣,也被清洗干净,放进了衣柜里。

还有那个被他珍藏多年,已经掉色的金字塔积木,他从梁园带到了这里。

壁炉已经安排人装好。

他点上了火。

手指抚过小狗的骨头。

他想起也是这样一年冬天。

在他失去母亲的第二年。

冰天雪地里,一只黄色的小狗卧在雪堆里。

它那么小,那么软。

身上沾满了脏污的雪水,瑟瑟发抖,呜咽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看到他,它又挣扎着起身,似乎想要抓住这最后的希望,可它已经被冻在了冰上,只能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祈求地望着他。

他将它揣在怀里,偷偷带回梁园,养在了温暖的花房。

父亲不喜欢他玩物丧志,经常训斥他总是感情用事,但他只是想救它一命而已。

等它长大一点,他就放它自由,或者给它找一个温暖的新家。

它长得很快,很聪明。

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珠看到他时总是充满了神采。

他没有什么朋友,各大家族的来往也只是一种维持关系的交际。

花房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他会向它倾诉自己的心事和委屈,肆无忌惮的在它面前流露出梁氏继承人不允许表现的软弱。

他会说自己今天练习马术时被颠得很恶心,手被擦破了皮,很痛,再也不想学了;会告诉它今天上国学课一直打哈欠,因为听老师讲话像在听天书;说他也想打游戏,说想妈妈。

就是这样,说很多很多没有意义的废话。

它总是安静地听完,然后用温暖的舌头舔舐他因为繁重的课业麻木的手指,最后摇着尾巴扑进他怀里。

直到那天。

他因为一件事,惹了父亲生气。

在那一声声严厉的斥责声中,它不知何时从花房窜出来,勇敢地护在他身前,对着那个强大的、令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存在竖起尖齿,低声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