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又争又抢(下)(二更)

吃饱喝足,一行人往黑拳市方向走。

废弃粮仓外的夜风带着尿骚味和汗味的混合复杂气息,周围黑漆漆的,路边墙根时不时会出现蹲着吞云吐雾的人。

江已走在最前面,孔绥和江珍珠并肩走在中间,江在野一手拎着一瓶矿泉水,走在最后。

到了地方,孔绥和江珍珠都是第一次来这种“非法集会”,眼睛亮得很,四处张望。

江已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那些靠墙站着的壮汉腰间露出半截的甩棍,入口有一个简陋的检票处,在壮汉身后昏黄的光线里,写着下注赔率的红漆木板。

检了票,下到“帕塔那夜井”的金属梯时,孔绥听见谷坑里传上来的吼声,像潮水,夹着泰语、英语等各种语言的粗口,还有钱币碰撞的脆响。

夹杂着空气中的汗味、台上选手的血腥味和呕吐物的味道,分外刺激大脑——

人的肾上腺素都在狂飙。

周围乱糟糟的,因为来之前还去逛了一趟便利店,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江已站在投注的地方随便选了选,选了几个拳手下注。

其中一个才十九岁,资料是个中泰混血,朱拉隆功大学在读生,这种离谱的简历,这少年已经是这里有名的拳手——

听说幕后的大老板是个中国人。

江已把下好注的两张票塞给孔绥和江珍珠,一边在她们耳边低声说:“这里的规矩,是人倒了才算停。”

江珍珠看着手中的票,拿着进来时分发的拳手小册子对照翻看,翻到那个人她“哇”了一声:“和我一样大……长得还蛮帅!”

江在野冷冷瞥她一眼,没接话,只是反手拎着孔绥,把她放到票根上的座位——

江在野搞来的前排票,位置很好,可以清楚的看到台上。

孔绥觉得自己双脚都悬了空,坐在位置上一脸懵逼,手中的下注单被抽走,江在野看了眼,她手上的是个三十几岁的大叔拳手,个人简介是离家出走的老婆,重病卧床需要高昂治疗费的女儿。

他把票根塞回给她。

孔绥问:“什么意思?”

江在野:“怕你和江珍珠组团闹着要去救风尘。”

旁边,江珍珠声音飘来,大小姐正抓着自己的哥哥:“这个好可怜啊,才十九岁,还读的好大学,多缺钱才跑出来打黑拳,就不能买回去给我当保镖吗!”

孔绥:“……”

铃声是铁管敲出来的。

“噹”地一下,全场安静一瞬,随即炸开。

谷坑白线内,两名拳手赤脚对峙——

一个正是江珍珠闹着要救风尘的少年,身体消瘦,一身薄肌,肩胛骨像刀片,又深又锋利。

另一个大概二十四五岁,身材体型更壮,额头纹路深,像常年挨打也常年打人的那种人。

开局少年先试探一个前踢,踹在对方腹肌上“砰”一声闷响;

壮汉没退,反腿就一记低扫,少年小腿立刻红肿,脚步一软,立刻跪下!

江珍珠“嘶”地吸气,想往前凑,被江在野抬臂无情挡住,像随手拦住好奇心旺盛的小狗。

第 二回 合开始得迅如疾风——

壮汉逼进,双臂扣住少年后颈,直接进入抱颈缠抱,少年被迫仰头,肋骨起伏得快得吓人。

下一秒,壮汉抬肘,从侧面划过,少年眉骨“啪”地裂开一道口子,血立刻顺着眼角淌下来,滴在白线里,像有人泼了几滴深色颜料。

观众席爆出一阵兴奋的嘘吼,下注的人开始疯狂拍手叫好。

当少年被一击击打到护栏网上,护栏网发出惊天动的声响,孔绥下意识偏过脸,微微蹙眉。

少年被血糊住半边视线,仍咬着牙在缠抱里挣,硬挤出一记顶膝,撞得壮汉呼吸一滞——

下一刻,壮汉用肩顶开,反手把少年拖回缠抱,膝盖像铁锤一样往肋下连撞两下!

“咚、咚”!少年整个人弓成一张被折起来的弓,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呛声,脚下打滑,跪倒时手掌按在血迹上,印出一枚湿漉漉的掌纹……没有裁判上前,只有场主的助手在边缘举牌,眼睛像秃鹫。

壮汉最后一记肘击落空,改成一记短促的横肘擦过颧骨,少年头一偏,彻底倒在白线内,胸口还在起伏,但站不起来了。

铁管再敲,震耳欲聋的响动声,两个壮汉跳下去把人架走,像拖走一袋沉米……全场有人骂、有人笑、有人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