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疼,不碰。”
听闻动静的佣人赶来,看到一地的血,吓得尖叫起来,还以为是图南受了伤。
他守着护着的图南长大了,不愿再让他待在身边,想让他去到又偏又荒的海岛。
图渊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去了海岛,谁来照顾图南呢?
更何况这几年对图南心脏配型至关重要。
图渊不敢想,如果他在海岛那两年,图南出了意外,他不能及时赶回去——
图渊死死按住某种能让人顷刻去死的绝望设想,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好一会后才嘶哑着继续道:“我想继续照顾您……”
图南打断他,“我可以照顾我自己。”
图渊前所未有地失了态,头一回仰着头,赤红着眼睛脱口顶撞道,“图总的事就那么重要?”
他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遍遍地重复:“那只是个项目——”
什么项目能比得过图南呢?
从他成年开始,图南就开始让图晋将他带在身边,跟着图晋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图渊拼尽全力避开那些需要出差和驻点的事务,宁愿昼夜颠倒疲惫奔波,也不愿离开海市半步。
他怕图南发病,自己不能陪在身侧。
图南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孱弱,精力也越来越差,偶尔提的要求——例如想吃点什么、想要点什么,他跟图晋都如获至宝,哪怕是天生的星星也想尽办法摘下来。
但纵然是这样,这两年图南话却越来越少,似乎有了很重的心事,常常在忧虑着什么。
图渊猜想图南大抵是在忧心图晋。
病弱的小少爷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哥哥,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等他走后,就只剩下图晋孤零零的一个人。
图渊清楚,虽然图晋极力隐瞒图家双亲去世的真相,但图南仍旧知道父母双亡的缘由是遭到了背叛。
他已然是觉得自己时日不多,害怕父母的事情再次上演在哥哥身上,于是将最信任的人交给哥哥,希望最信任的人能够成为哥哥的左膀右臂。
图渊在每个深夜咀嚼这份疑似托孤的信任时,总是痛得心口喘不过气来,五脏六腑被煎熬得近乎溃烂。
即使是看不到,坐在床上的图南仍旧能感受到那束目光。他偏过脸,失神的眸子停在半空,回答透着几分执着,“重要。”
怎么能不重要。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项目,但他知道这个项目至关重要。
这两年偏离的零碎剧情线图南可以不去纠正,但剧情关键点图南不能放任偏离。
“这个项目很重要,你不能老是围着我打转。”图南说。
图南胸膛起伏了两下,眼睛还有些发红,喃喃道:“可是没有什么比您更重要,您知道的,我是为了您才存在。”
他一无所有,图南就是他的全部,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图南站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你又说这种话。”
他对着空气的某一处说——小瞎子骂人找不到位置。
半跪在地毯上的图渊抿唇,挪动了两下膝盖,调整了位置,跪到了图南面前,让图南不再对着空气骂。
图南:“我不跟你说了。”
他推了推面前人的肩膀,“走开。”
图渊闷头侧身,目光追着图南。
图南摸索着走到卧室门前,推开卧室门,听到门外偷听的人哎哟一声,似乎被忽然推开的门撞到了鼻子。
搁门外偷听两人吵架的图晋摸摸鼻子,咳了咳,“出来了?哥哥带你回去?”
图南一手扶着卧室门,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有些生气道:“都怪你。”
图晋:“?”
怎么两人吵架还能怪到他头上?
图南:“都说了不能老叫图渊小狗。”
现在气运之子都成什么样了。
图晋一哽:“……”
跟自家宝贝弟弟,遇事不决先道歉,图晋哄道,“好好,都是哥哥的错,回去就帮你教训他。”
身为系统的图南不知道这种感觉叫抓狂,只知道自己脑袋涨涨的,很想抓着自己的脑袋摇晃几下。
怎么养的人类越长大越奇怪,跟人类守则中的人类一点都不一样。
图南脑袋涨涨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又觉得自己这样责怪图晋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