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最终考核(13)(第3/8页)

“不会。”司澧并不生气。

他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自然不会为这种已经有过评估的事情生气。

“这样啊。”他的病人轻笑,他似乎严重缺乏一些负面的情绪道,“我叫云珏,云彩的云,玉珏的珏,虽然我可能很快就要死了,但是如果能够被你记住,感觉寿命好像会延长一些。”

“不会。”司澧回答道。

“我感觉会。”青年笑着回答。

“我不记病人的名字,尤其是一个死去的人。”司澧回答道。

他救过的人太多,见过死亡的人也太多。

活着时他自然会尽力,但死后就与他无关了。

青年没有再说什么,司澧转身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出去带上了门,关闭的那一刻好像听到了身后似有若无的轻应:“嗯。”

很轻,甚至不如一根羽毛落在掌心的份量。

……

治疗继续,又一次见面时他的病人仍然如初见时浅淡温和,似乎任何事都不足以惊扰他的心。

自然上次的事也是。

司澧反思了自己,即使他说的话是事实,对一个将死之人也太过残酷。

这样的话如果冲击到病人的内心,其实是不利于对方恢复的。

他提起了那件事,表明可以致以歉意。

“唔……你说那件事啊。”而对方却有些不记得了。

他们都是相当冷情的人,只是司澧有些懒得伪装,而对方是不在意,他的笑容很多时候似乎只是因为他自己的心情不错。

“你是因为担心对我的健康造成影响吗?”他还十分清晰他的逻辑。

不是出于内疚或是歉意,而是因为业务范围内的失误。

“不用担心,我觉得你的拒绝很合理。”他的病人浅笑道,“没有人有记住别人的义务,你没有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生气,真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司澧知道,对方不对任何人抱以期待。

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和生气。

这样很好,谁也不会将无关紧要的情绪夹杂在正常处理事情的流程中,他喜欢这样的相处。

“就像你说的,没有人有记住别人的义务,我认可这句话。”司澧回答道。

青年回视着他,眉眼弯了起来,那一笑,仿佛将那被绿荫遮挡仅剩的阳光都聚拢在了他的身上。

……

司澧还是记住了他的名字。

云珏,像云和玉拼凑成的一个人,看起来洁白柔软,其实冰冷而无法触及。

但他在一个让人觉得可以舒适交流的区域。

而即使他不告诉对方,对方也可以轻易知道他的名字。

“司澧,这个澧有什么寓意呢?”对方很自然的问起,并没有悄悄得知他名字的得意洋洋。

“司家的名字多以药材或草植为名。”司澧说给了他听,“我的名字取自沅芷澧兰,澧水清澈,希望我品性高洁。”

“品性高洁……司医生的确是一位品性高洁的医生。”他的病人笑着夸赞道。

司澧不置可否,他无谓品性,做这样的职业,有感激他的,自然也有谩骂他的,世人的定义无关紧要,活着时再如何精彩或是无聊,死后都是一样的枯骨化灰:“你呢?”

“我也品性高洁。”他的病人浅笑,“说起来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缘分。”司澧重复这个词,开口道,“圆份。”

他未改语调,而他的病人眼睑轻颤,笑意漫出时显然已经明白。

“如果我不好好赚钱,大概也是没办法聘到司医生的,可见是命定的缘分。”他总是能将故事讲述的很美好,明明也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明明是生长在温室里,却好像也很精彩。

为什么?

司澧不明白。

是因为拥有聪明的头脑,足以在年幼时就开始权力角逐,即使身体不好,困于一隅也能够胜过外界奔波之人,将商业巨擘握于掌心?

还是因为即使生病也因为家底能够无忧无虑?

书籍,衣食,权力……财富?

那些东西即使拥有,也会随着生命快速的消逝而终结。

极短的寿命,病弱的身体,反复的治疗和必须扼制的食欲形成了一切繁华的对立,失去的自由和断绝的亲情更像是对于惊才绝艳者的一场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