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9)(第4/5页)
而那病弱之人倚在身上,杜知洐低头想要叮嘱对方小心些时才察觉身侧之人的身量一点都不矮,甚至比他还要高上些许,那有些重的体重也有了解答。
此番动作,极长的发丝轻扫颈侧,丝丝香气在烛火跳跃下弥漫,连那因为起身而略有急促的气息都听得分明。
一时心弦拨动,杜知洐未到今日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男人频频扰动心绪。
但不论如何,也不能对一个病人做什么。
更何况对方未有此心。
“小心。”杜知洐扶着他下了脚凳,搀扶着坐在了那桌边的软垫之上,椅子推近,松手之时背对着人气息轻出,才从床畔拿过了那个粥碗回到了桌边。
筷子轻搅,将汤碗中的葱花一类撇到了一边,杜知洐从其中将面夹出,能放进粥碗一半,又往其中舀上了汤,连同筷子一同放在了青年的面前。
“有点少。”云珏看着碗中说道。
“你晚上不能吃太多。”杜知洐记得小厮说过的话。
云珏默默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筷子,觉得这好像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想要这么快的把人圈进家里,除了强硬手段,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自由恋爱?先圈住了再自由恋爱也一样的。
盖上戳,什么余既青,方纬同都给他绕道。
云珏挑起了面条轻吹,杜知洐拿过另外一双筷子时顿了一下,想着云家或许也有公筷的规矩,将碗拉至面前,隔着袅袅热气看着那坐在对面认真吃面的人,莫名觉得这一碗素面也变得十分可口了起来。
杜知洐没能将送进来的食物都吃完,他估算着自己的份量,吃下了碗里很难再存放的面,而把鸡腿那一类留下了。
而对面的青年则在吃过面后,将他一起端过的药碗捧过,深吸了一口气喝了下去,随后喝了好几口水,还从他面前的小菜里偷吃了一块豆腐。
他夹得太过自然,杜知洐甚至还没有反应,食物已经进了他的口中。
而青年察觉他的视线,眸中一片无辜,似乎在问他怎么了,仿佛偷吃豆腐的不是他一样。
这还只是病着,若真是精力充沛,不知父母是怎样的头疼。
但他的父母大约是宁愿他精力充沛的让人头疼,也不愿意看着他气若游丝的。
杜知洐将碗碟一应收拢起来,交给了外面等候的人,而后又有人送来了热水。
夜幕早已降临,夜间不够明亮,按照新平洲古来的传统,都是早早睡下的。
杜知洐不习惯那么早睡,将人扶回床上安置好后寻了新的蜡烛,让屋内更亮了一些,而后打湿了毛巾,端过了水杯让床畔之人能够洗漱。
对方一切皆能自理,对杜知洐而言并不算麻烦,他只在端开热水后看着轻倚在床畔的人问道:“要把床帐给你放下吗?”
“我还不睡。”云珏靠在那处答他。
“好。”杜知洐离开床畔,自己洗漱,又将那大盆的废水送出,关上门后看向床畔,正与那靠在床头的青年视线对上。
新婚一日,或许是因为早起的缘故,显得比往日要长上许多。
白日不觉,但到了夜间,就该琢磨着怎么睡了。
屋内一张床,内里被子堆叠,窗边还有一方榻,明显用来暂歇,但也可以做床用。
即便新婚,于他和云家而言都只是一场合作。
新婚不能分房,否则传到外间大约不太好,等到回门之后,或可与云家长辈商议分房之事。
“要什么?”杜知洐走过去问道。
“书架上左侧那本书。”云珏给他指着。
杜知洐过去抽出,递到了他的手上,又将一盏拢着灯罩的灯放在了床头道:“你要是困了就叫我,我今晚睡榻上。”
“嗯?为何?”云珏翻开书页的手一顿,看向他问道。
杜知洐因为这个问题也怔住了,他对上了那疑惑的眸,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件婚事对他而言,是合作,但对青年而言,更重的意义似乎是成婚。
虽本意是冲喜,但……
“你本是不愿意的吗?”青年的眸色有些黯淡了下来。
他的一举一动,分明是对他的新婚夫人的。
“不是。”杜知洐心脏微紧回答道。
他不愿意对方眸中的亮色和雀跃消失,因为总觉得消失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