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6)(第2/5页)
他连着二三日行事,甚至去了公署一趟,方家应该早就知道了消息,却没有任何的行动,似乎料定了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说实在的这副身躯也没什么要紧,尊严于他也不过头点地的事,只是如今要是进了方家,非死即伤,就跟囚在笼中一样,任人欺凌折磨,最后连飞的力量都失去,郁郁而终。
那是可以预见的未来,但在他这里,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将方四的命一并带走。
但不值,为了那样的人,不值。
河边柳枝轻垂,随风摇曳,杜知洐的眸中映着那浮动的光影,思索着炮弹的制法,它可以伪装成意外,缺点是会牵连无辜。
“杜先生。”自从暴露后就跟的更近的守卫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那转过来问询的神色道,“您要不要试着去求助云家?”
他跟着对方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从方先生的口中知道对方有多重要多有才能,即使是方四少借势逼人,也未见对方露出一丝一毫的屈从和泄气,那副脊梁从未弯曲。
这样的人,不该被方四糟蹋了。
“你是说云家二少爷批命的事?”杜知洐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这几日在街巷中听过一耳朵,玉清观批命,云家二少爷命中富贵,但这样的极贵之人也有一缺,自出生时便体弱多病,时时汤药不离口,大夫预言其未必能够活到成年,不想竟是到了十九。
然而此残缺未圆,仍然时时有性命之忧。
而这一缺能够补上,据说是需要云家二少爷迎娶一位男妻。
“是,这白云城里也就云家能跟方家抗衡一二了。”守卫看着他,迟疑了一下道,“而且云家娶妻明显是为了冲喜,您要是实在找不到办法,可以去试试。”
“好,谢谢。”杜知洐颔首记下了此事,从那杨柳依依的河畔旁离开了。
云家,他原本也是打算拜会的,只是想着这几日批命和需要迎娶男妻之事泄出,或许是家中有些变故,未必顾得上他这位外人。
云家的确算得上是个好去处,一是势大,不忌讳得罪方家,二是冲喜,就像是当个吉祥物在用,三则听说那位身在病中,即使有心也无力,更何况未必有心。
还有第四条,也是这城中许多人愿意把自家儿子的八字送去的最大原因,云家这位二少爷的身体能撑到几时未可知,一旦对方死了,便自由了,还沾上了云家这门亲。
而杜知洐想要的,是自由。
方家给他造成的麻烦已经够多,他本无意在这种事情上牵扯,但偏偏耗费他许多精力。
不过要娶男妻,补上一缺,还是要合上生辰八字。
此事倒不难打听,只需找一茶馆,便能够听到关于这件新鲜事的详细批命和合上的生辰八字。
杜知洐听过,喝完了面前的那碗茶,放下了铜币离开时心中有些莫名。
正好。
瞌睡送枕头的那种正好。
他的八字正好合上,也正好补上那一缺。
不过以嫁人解决嫁人的问题,真是有些微妙。
八字是杜知洐亲自送进云家的,时值黄昏,天边乌云翻滚,视野之中已有些朦胧不清,云家门庭两侧的灯笼被点亮重新挂上,在渐起的夜色中发出幽幽的红光。
门房传话,管家接过他手里的批命和附带的银圆,在那些许的红光中打量了他两眼,神色莫名:“杜家,行,我知道了,我会转交给老爷的。”
“多谢。”杜知洐看着对方收起,转身离开。
此法虽不错,却未必就能够成行。
杜知洐走出一段,回眸看向了那坐落于夜色之中的云家,宅院深深,看不清里面,只是漆黑中透着一些烛火的光芒,像是盘踞于这夜色中的一只古老的巨兽,而那两只灯笼就像是其瞳孔中渗出的红光。
云家要比杜家深得多,能够跟方家有一较之力的,其中自也有许多他无力抗衡之事。
那座深宅,他既希望借此避祸,又希望那里不要成为吞吃他的地方。
因为教条和规矩,有时候就像是软刀子,不疼,只是难受,然后慢慢的压弯一个人的脊梁,将其同化于深宅之中。
“干活利索些,挂个灯笼半天挂不好啊?”门房骂了两句,在夜色中传出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