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脆皮玻璃乳鸽和滑蛋叉烧饭(下)(第2/4页)

她以前喝奶茶从来不咬吸管。

季温时说累了,低头吸了两口奶茶,陈焕却在这时开口。

“咱们现在这样,让我想起以前在港城见过的一对情侣。”

“那天我拍夜景拍到很晚,回酒店路上饿了,就找了家便利店买吃的。店很小,连桌椅都没有,只有靠窗一排窄窄的吧台能让人站着吃点儿东西。”他慢慢说着,像在讲一个搁置很久的故事,“我站在那儿吃关东煮,有一对情侣牵着手进来,也买了点吃的,就站在我不远的地方。应该都是内地过去的,说的普通话。女孩子一直在说工作好辛苦,老板好苛刻,每天要加班到好晚,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升职。男孩话不多,只是在她喊累的时候,轻轻摸摸她的头。”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季温时的发顶,笑道:“就像这样。”

“我当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没太往心里去,以为就是普通的抱怨。可说到最后,那个女孩忽然笑起来,说,‘但我觉得,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会过去,一切都会有好结果的。’”

“那时候我就突然……感动了一下。我从没谈过恋爱,但那个瞬间,我好像对爱情有了一点渴望。”他垂下眼睫,轻声说,“就是在那个很小的便利店里,满身疲惫的两个人,却还能成为彼此的力量。那时候我想,如果我也能遇到这样的感情,就好了。”

“可能那时候,正好有哪位路过的神仙听见了我这个念头。”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或慵懒或锐利的桃花眼里尽是温柔,“所以,我就遇见你了。”

他低头,贴着她开始弥漫湿意的脸庞,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叹息,又像是承诺。

“别害怕,宝宝。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有好结果的。”

鸳鸯奶茶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季温时硬是睁眼到天亮。

陈焕也撑着没睡,陪她。起初两人靠在床头聊天,说起小时候的事。季温时发现自己记忆里似乎只有品种多样的补习班,而陈焕小时候却拥有乡下农场的整个天地。夏天抓知了,冬天在结冰的河面上溜着玩,比她单调的童年鲜活太多。

后来话题转到长大以后,季温时总算扳回一城。她讲在英国美食荒漠里如何艰难求生,讲如何在公园被嚣张的海鸥抢走手里的面包,说到兴起不小心提到半句当时某个追她的男生,话音未落便立刻刹住。

可惜已经晚了。陈焕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没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俯身吻住她。开缸的老陈醋把她淹了个透,吻得又深又重,几近窒息。直到最后被半逼半哄着说了好多遍“最喜欢陈焕”“只喜欢陈焕”,他才罢休。

窗外的鸟鸣声渐渐稠密起来,橘红色的晨光透进客厅时,陈焕终于撑不住,靠在她颈窝里睡熟了。这个作息一向规律健康的人为了陪她,接连熬了好几个大夜,跟着担心、焦虑,到底还是累极了。

季温时学着他平时早晨的样子,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又小心地替他掖好被角,这才悄声下床。

奶茶里的咖啡因和缺觉的双重作用让她的心跳又重又急,仿佛能隔着衣物摸到那团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滚烫一团。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清醒,甚至亢奋。

她收拾好电脑和所有准备好的文字证据,径直出了门。

今天上午有一节博一的专业课,辛舒悦会在系楼,她打算直接去那儿等着。

见到季温时等在教室门口,辛舒悦似乎有些意外,但脸上很快又挂起甜笑:“师姐早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了?”

季温时没跟她多话,只示意她跟自己去人文学院的小花园里走走。

辛舒悦有些为难:“我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季温时索性挑明:“我的大纲和文献,用得还顺手吗?”

辛舒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了大半,终究没再说什么,沉默地跟着她下了楼。

清晨的小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枝头啁啾。季温时挑了条长椅坐下,朝旁边的空位示意:“坐。”

辛舒悦没动,季温时抬眼看她,淡淡道:“坐下吧,我不想抬头看你。”

辛舒悦终于慢慢坐了下来,咬着唇,眼圈很快就红了,声音可怜兮兮的:“师姐,对不起……之前帮你拿东西去图书馆,我看那一沓文献那么厚,就……就好奇翻了一下。可这……这不算什么大事吧?文献本身也不是你写的呀,曹老师也常说要同门间多分享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