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第4/12页)

娄嫣用王栓科的手机给那个叫严智辉的打了电话,在电话里热切地表示了自己想要快点再见他,并且和他一起去外地跨年的想法。两个人确定了一下原本在信里就约定好的计划,十二月三十日的下午一点在北晴路八十四号大院儿门口见。

那天是个阴天,快到点了,二号楼一单元的一伙人分别按照原计划尽量自然地在大院内外徘徊。

众人都看过了严智辉的照片,可来来回回的人里,却没有一个人长得像照片里的人。

离一点越来越近了,娄嫣带着越来越忐忑的表情站在大院门口,像个无辜的鱼饵。

一直等到了接近下午两点,还是没有人靠近娄嫣。潘守标和付登峰商量,“是不是不来了?要不然再等等?”

“电话里不是都说得好好的么?得是路上车多,耽误了?”付登峰不解。

娄嫣和潘付薇下午还有课,但因为精神紧张,中午饭俩人都没有胃口。这会离下午上课的时间不远了,潘卓给了潘付薇钱,让她和娄嫣去学校外面的包子铺买几个肉包子,好赖吃上一点再去上课。

他们其他人就按照原计划,继续在这守株待兔。反正他们每个人都记住了照片里严智辉的长相。

心情紧张的李改霞跑回家去解手,皮皮听说要买包子,趁着她妈不在,也跟着潘付薇和娄嫣一路走到了包子铺,想着能不能跟着混上一个半个,走到离娄嫣她们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看见一个穿着牛仔服的男人,脸上挂着笑,正跟等在一边的娄嫣搭讪。潘付薇正在忙着买包子。

“你刚才是在等严智辉吗?”年轻男人说,“你就是娄嫣?”

娄嫣惊恐地转过来,看着一脸笑意的男人,“你,你是谁?”

“我姓左,是严智辉的朋友。”那人说,“他的脚崴了,来不了了,所以临时让我过来接你。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严智辉在信里应该跟你提起过我对吗?”他的声音很温和,和电话里的严智辉有点像。

严智辉确实在信里跟她提起过一个姓左的人,说这个人很聪明,学习很好。

“你准备好了吗?”那人压低声音,“严智辉在等你。他说很想你,想很快见到你。”

娄嫣皱着眉头,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心里有紧张害怕,也有一丝丝愧疚。大人们给她讲事实摆证据想让她相信这件事一定有问题,但在她心底隐秘的角落里,她还是有着一丝丝倔强,觉得自己又不是个傻子,不会看错人。可现在这个可疑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像个拍花子的一样想让自己跟着走,这就证明了大人们说的就是对的。她为自己曾经怀疑他们而感到羞愧。

“待会你先去学校,然后趁打铃前再出来,我在路口等你,我已经叫好了出租车。”男人对着脸色惨白的娄嫣笑了一下,然后离开了。那个笑,娄嫣一直记得。多年以后,她在一本小说里看到了一个词,“邪魅狂狷”,在她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后,她脑中浮现的就是那个笑。想必那个时候,那个姓左的人对事成很有信心。

立功的人是皮皮,他意识到了此人可疑,赶紧小跑着回去通风报信,可等到众人赶来时,包子铺跟前已经没有人了,娄嫣和潘付薇去了学校,那个跟娄嫣搭话的男人也不知所踪。

“那人都说了啥?”

“我也没听清。好像说的是打铃啥的。”皮皮说。

“那你看清那人去哪儿了没?”

“过了马路了。”皮皮说,“那人穿了个牛仔服。”

众人四散开来,在马路两边还有各种分岔路口来回地找。

付登峰看了一下腕子上的手表,下午第一堂课的铃声已经响了。

他着急地顺着北晴路,朝学校的方向走去,突然,前面的路口那传来了一些骚动。他听见有人惊呼的声音,赶紧顺着那声音小跑过去。

一个男人被一个高个子女人拽着,男人想挣脱她的束缚钻进路边的出租车里,可无奈女人的劲儿很大,男人一时间竟招架不住。付登峰凑过去一看,那女的他认识,也是北晴路中学的老师,教政治的,姓卢。

“卢老师,这是咋了?”付登峰问。

趁卢老师扭过头来答付登峰话的时候,被她拽住的男人猛地发力,推搡了卢老师一下,卢老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头上的盘发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