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5页)
“你有什么事吗?”江措说。
白朵叹了口气,“你奶奶在人民医院住院,子宫癌晚期,我来就是说这个事的,你有空去医院里看看她吧,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了。”
“对了,你有手机吗?”白朵说,“我回来好几天了,但问了好几个认识的人,都说你没有手机,没有手机联系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你夏天不是还采松茸吗?听说你今年也不给卓玛钱了,你爸爸欠的钱你也都还清了,你应该有钱买个手机吧。”
江措的奶奶十多年前也被白朵带离了回宁村,用她的话说,怕自己的妈被丹增那个混蛋打死。
白朵风风火火地说完,见上课铃响了,她给江措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离开了学校。
又过了两天,来到了是周六,江措做完家务后,提前了两个小时离开了家。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人民医院,经过一家超市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两箱纯牛奶。
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
江措找到白朵说的病房,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病房是三人间,靠窗的蓝色病床上,躺了一个容貌枯槁的老人,她旁边的看护椅上,坐着江措前天才见过的女人。
两年前,白朵和他丈夫许天印来过回宁村,江措认识他们夫妻俩人,可当时江措奶奶并没有来回宁村,白朵只说她病了,在家里养身体。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比江措记忆力苍老了太多,她年龄其实不大,今年应该才刚刚六十岁,皮肤苍老的像是干掉了褐色树皮,堆叠在骨头架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但一点也不踏实,眉头紧紧地皱着。
江措有十三年没有见到这个老人了。
她旁边的还有一个比江措大几岁的年轻男子,皮肤十分白皙,眉眼和白朵有几分相似,白朵笑着介绍道:“江措,这是你表哥,你们十几年没见了吧,你表哥读书不行,跟着我们去了外地,初中没毕业就去打工了,不过现在过的也不错,是建材厂的主任呢。”
许姜性格外向,热络地叫了一声江措的名字。
白朵又说:“你表哥在庆城上班,知道他外婆不行了,昨天下班后连夜赶车回来的,晚上还要回去呢,没办法,工作要紧。”
病房里开了空调,温度很高,许姜脱掉了羽绒服,露出里面的衣服,下摆印着一行小字。
“你在县城读书,以后有空了多来看看你奶奶。”白朵性格急躁,噼里啪啦地说完,见床上的老人眼睛似乎动了动,连忙道,“妈,妈,你醒一醒,看谁来了?”
许外婆睁开了眼睛,白朵挥开自己老公,一把将江措抓到老人家的床边,“江措啊,你这些年最记挂的大孙子。”
白朵又扭过头对江措说,“唉,你奶奶这些年在外面最挂念的就是你了,总是后悔当年没带你一起走,来,江措,和你奶奶说一会儿话。”
癌症晚期是会影响到其他器官的,许外婆的喉咙沙哑疼痛,很难发出声音,她只是用苍老粗糙的手抓住江措的手腕,愣愣地看着完全陌生的少年,水汽凝聚在她苍老干瘪的眼眶里,“江,江措。”声音嘶哑难听。
江措平静地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老人又睡着了,江措提出告辞,白朵说送一送江措。
两个人走出了电梯,白朵看了眼身旁高大挺拔的侄子,没怎么犹豫就开了口,“江措,把你的钱先借给姑姑一万。”
江措的脚步顿了下来,可是似乎并不觉得很意外,丹增次仁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和他来往,情有可原,但是丹增次仁走了这两年,他们依旧没有什么来往。
白朵叹了口气,“我们好多年没在老家过过年了,今年早点回来,还想把那烂房子修一下呢,那里知道你奶奶检查出这么个大病,她在医院住的这几天,花钱简直就和流水一样!”
“她晚期了也不做手术,只是一些止疼药和营养液,一天花不了多少钱。”
白朵听不了一丁点的反驳,“什么花不了多少钱!你没住过医院你懂什么?反正把你的钱先拿一万给姑姑吧。”
“没有。”
“你怎么可能没有呢,你夏天不是去山上摘松茸了吗?听说你一天能卖几十斤的松茸呢,你看你用的穿的,一个月也用不了多少钱吧,你怎么可能没钱呢。”白朵根本不相信江措那话,“何况你爹是儿子,你奶奶本来就应该是你爸责任,我这个当女儿的都已经照顾了她十几年了,不过就是现在手头紧,问你借点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