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以身抟雷之人。◎(第2/3页)
随后,就是环绕在撵架旁的,那些筑基后期的随行修士,黑压压一片,朝他直冲而来。
与此同时,云舟上,巫斐用剑支撑起身体。她的灵力已经透支了,现在经脉之中甚至泛起隐隐的痛意,疲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在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其他埋伏的情况下,作为云舟上的最强战力,她本应该立刻盘坐调息,力求最快恢复状态才对。
可想到在城中时巫淮的表现,和他说的那句话……巫斐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心脏忽然急迫地狂跳起来。先前在危机之中被大脑刻意忽略的后果,突然在这一刻具象,她握剑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吞下最后几枚回灵的丹药,便提剑要回到休虎林中!
隗珴一惊,想要拦她,他们已经留下了巫淮,绝不能再失去巫斐——不然巫淮留在那里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当她看到巫斐的眼睛,她的动作止住了。那双往日清亮的眼里含着悲切的泪水,能够预知到的、轻飘飘的“死亡”两个字,忽然便具体起来。
隗珴的手微微一颤,她下意识看向其他弟子,却见几名弟子中状态最好的那个筑基师妹,坚决地说道:“师姐,不用在意我们,这里已经没多少追兵了,我们自己可以应付,门内的长老肯定很快就能赶到……一定要拖到长老们来的时候……!”
“……拜托你们了。”隗珴知道这时绝不能犹豫,于是在确定了要做的事的那一刻,她便将能够控制云舟的玉盘交给了这名弟子,哪怕此时返回可能会殒命,她也还是将灵力不支的巫斐一把拉到了法器上,带着她往休虎林中飞速遁去!
越是靠近,结丹期修士那恐怖的威压就越盛,休虎林那片区域的上空几乎完全被阴云笼罩,也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一只巨手的虚影,从云中穿出,要向下方独自站在废墟之上的黑发修士抓去!
而那道颀长单薄,浑身是血的身影急退数步,重重地拍向怀中抱着的琴。
看到这一幕,巫斐脸色瞬变,几乎同时褪去了最后的血色。
她与巫淮是双生子,是云见宗里最了解他的人,她也知道那把琴不是旁物,正是他们当年前往云见宗修行之时,阿姐送给巫淮的那把新琴,他从未更换过。拜师之时,满平山给了他许多法器备选,问他想要什么,他却没有做出任何选择,只是请求师尊用灵材重铸此琴,好让这把琴,能够长久地陪伴在他身边。
这把琴对巫淮的重要程度,超过他身旁的一切。
他几乎从不将琴收进储物袋里,只要有空余就会仔细养护琴身,调试琴音,或者只是什么也不做,缓慢地抚琴。他比谁都要爱惜这把琴,因此,当他用这种几乎要将这琴断裂的力道,在琴弦上拍下,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帛之音时……
巫斐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
他已心存死志。
要与敌人……玉石俱焚!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空最后一丝灵力,将这把如天水所铸的洗尘剑,狠狠掷向了那名已现身至巫淮身前的金丹修士!
在将洗尘剑掷出的瞬间,她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再一抹唇角,原来早已有鲜血溢了出来,是隗珴在身后为她渡入灵力,她才勉强没有倒地。
那陪伴她数年的长剑破空而去,带起一阵疾风,一滴鲜红的心头血正落在只有二指粗细的剑身之上,顺着重重如水一般的灵光朝剑尖缓缓蔓延,最终延伸出一条洇开的血线。
那金丹修士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直冲他而来的长剑,与那一丝沾染了血气的剑意,但他并不在意。说到底,也只是筑基期而已,在金丹之下,皆是蝼蚁!
他甚至在心中嘲讽,此子明明可以脱逃却又返回,简直是愚蠢至极!
玄芜闪身至重重冰棱后的巫淮身前,抬手便要将穿魂钉打进他体内,然后再去擒那巫斐,将这两人都带回去,供少主决定作何用处,却在驱动穿魂钉前,忽而听到了一声错觉般的惊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