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就是为他而拒绝我的吗(第4/4页)

老爷子又打开那套瓷具,林聿淮跟他解释这是釉上彩,不能用来盛食物,主要是图个好意头。

杯盘碗碟一团喜气,做到这份上,足可以见孙子对他的挂心。这份有心冲淡了连日来的不满,便也不好再发作,顺着台阶欢天喜地地下来,指挥保姆将那枚花鸟寿字纹碟子搁到电视柜的最上层。

老爷子一高兴,所有人都暗暗舒了口气,全家人和和气气地就座吃饭。

席间林聿淮除了应付爷爷的问寒问暖,留意到哥哥嫂子的眼风似乎总往自己身上飞,期间交颈密语几句, 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觉得奇怪。

果不其然,在晚饭结束后,大哥叫住了他:“聿淮,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现在方便吗?”

两夫妇同林聿淮一起上了楼。嫂子从卧房的柜子里取了一件包裹出来,满脸为难的样子,“那天江老师突然把这个交给我们,嘱咐一定要当面亲自转交给你,却又说不是什么特别着急要紧的事情,等你出差回来也行。”

她看他迟迟不接,往他手里递了递,“我们想着你在外工作一定很忙,不好打扰,后来打了几个电话又说有事,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你放心,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也没拆开看过,”大哥补充道。观察到他始终没有言语,试探性地问:“聿淮,你和江老师之间没什么事吧?”

林聿淮从刚才听到第一句话心里就已猜到十之八九,又被那句“不是什么特别着急要紧的事情”刺了一下。

掂着手里的分量,自嘲地苦笑了笑,“没什么,麻烦你们了。”

当着哥嫂的面不好过多解释,他回到自己房间才把包裹拆开。里面端然躺着他送出的那只靛蓝色戒盒,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外面还欲盖弥彰地裹了张报纸,他却没力气打开再看,密密麻麻的铅字印着过时的新闻,连同他的心情也一起被折了旧。

帘外忽洒了点暮雨,特属于南方冬夜的阴湿附着上来,顺着衣领袖口攀进脏腑,他整个人定在那里,思绪随着呼出的冷气一起飘远。

他脑海中断断续续浮现了许多记忆,从高中江微那件告白未果、至今未见眉目的事开始,到同她相谈甚欢的赵乾宇,再到如今待他很不客气的年轻室友,形形色色,不一而足。最后脑中定格的画面是医院的那个实习医生,鼻梁上架一副眼镜,倒是人模人样。每次他过来,林聿淮都要找借口避开,又常常待不了一会儿就走,她倒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问他下个月去哪个科室轮转,什么时候才能得空。两人极为熟识的样子,从前竟从没听她提起过。

其实严格来说还是曾见过一两面的,他记得在高三那年的寒假,那男孩帮她拎了一堆东西,守在火锅店外等叫号。

别的细节林聿淮已记不大清楚,唯独那种看她与旁人心照不宣而自己被排除在外的隐隐不快,使他记忆犹新。

不知怎么,他忽然联想到前些日子和她在酒吧碰到的那个程序员,先后两次都是他帮她解了围。

他将她从那人身边带走时,心中未尝没有升起一种近乎卑劣的得意,侥幸地以为自己在她那里地位多少有些特殊,至少与别人是不同的。

现在想来,大约是自作多情了。

不想还好,一想到这里更觉得烦躁,林聿淮转身打开墙角的玻璃橱柜,开了瓶放了几年的白兰地。

雨在夜渐深时便止住,沿海偏南些的地方冬天总是这样,下下停停。眼下虽还未到最冷的时节,倒也差不太远。酒精的感觉渐渐蔓延上来,身上血液流动加速,比刚才暖和许多,可他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清醒。

从医院回到房间,江微在家打扫了一天,给自己换洗新床具,收拾到临近半夜,才久违地躺到熟悉的床上,心中感慨万千。

床头开了盏阅读灯,暖黄的光线倾泻下来。也许是难得放松的缘故,她捧着专业书看了没几行,只觉得两眼昏花,半合着书页快要睡着。

睡得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枕边的手机震动,无知无觉地摁开指纹,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你是为他而拒绝我的吗?还是因为谁?”

她困得一团浆糊,正稀里糊涂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具体是什么,想再读一遍,结果不到一秒便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