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看不出,你还挺深情(第2/3页)

“你平时难道自己都不弄吗?”说着,他举起手,捏住拇指和食指,再放开,“看。”那液体胶水一样自他指腹间拉出丝来,相当浓稠的样子。

这种行为,本质上是为了繁衍。只有个体,代表着没有繁衍的可能。因此,我也不认为有弄出来的必要。

人生少点无意义的事,会轻松很多。

“不弄。”我说,“一个人有什么好弄的。”

此话一出,宗岩雷动作微滞,不知联想到什么,所有表情都从脸上缓慢褪去。

“看不出,你还挺深情。老婆死了,连所有生理需求都跟着她一起死了?”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我……”想要解释,发现没什么好解释,也无从解释,于是只能再度把嘴巴闭牢,防止多说多错。

将我的沉默视作默认,他哂笑一声,拎着冰袋转身往洗手间而去。

再出来时,袖子已经放下,手也洗干净了。他取过床尾凳上的外套穿上,这次没有再从阳台走,而是径自推开卧室门,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始至终再没有和我说一个字。

他走后,我翻了个身,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方那片勾画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分明身心都已疲累至极,偏偏睡意如潮水般退去,再难寻回。

“你又来替宗岩雷送信吗?”十五岁的楚逻已经出落得十分美丽。

名流云集的宴会上,她独自跑到室外透气,手里拿着朵不知道从哪儿折下的玫瑰,百无聊赖地扯着花瓣。

“今天您要不要看看?”我同过去的四年一样,还是那句话。

楚逻摇了摇头:“我不爱他。不爱他,就不能给他希望。”

她一路撒花瓣,我就一路踩她撒的花瓣。

“真奇怪,四年了,他怎么还这么锲而不舍?”她猛一回身,“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带到?”

我急急刹住脚步,微俯身体,注视地面:“那是自然的。”

“那你再回去跟他说一次,我不会嫁给他的。”说罢,她将没了花瓣的光杆丢到地上,“如若爱情都要受制于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嘴上说着一定一定,退下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怀里的信掏出来拆开了。

信上的字粗看会觉得笔锋颇为干净有力,可只要仔细一瞧,不难发现漂亮的笔锋之间,有那么一两笔歪斜得厉害,像被什么力量从侧面轻轻撞了一下。

宗岩雷的手字写多了就会疼,疼了就要歇一会儿再写,这封短短几百字的信,我看着他写了足足一个上午。

信上的内容不算复杂,无非是告诉公主他近来一切都好,并且问对方的安。

将信撕碎了丢进垃圾桶,我若无其事地穿过宴会厅,缓步将这座灯火辉煌、笑声流动的建筑抛诸身后。

十六岁那年,宗岩雷考取了白玉京圣哲大学。这是一所由王室与圣教共同建立的教会学校。其间教授、导师、院长级别的教职,几乎全部由净世教的神职阶层担任。

这份特殊性,造就了它的学生群体非富即贵,可以说集齐了蓬莱近八成的贵族子弟。

按宗岩雷的身体状况,照理是可以走读的,但巫溪俪以培养他的社交能力为由,将他安排进了学生宿舍。而我,因为圣哲大学不允许贵族带仆从入学,所以也是考进去的——学校起初见我是沃民,并不愿意接收,是巫溪俪费了一番周折,才将我送进校门。

不过,就算我可以与宗岩雷同堂听课,同住一间宿舍,本质上却还是宗家的奴仆,这一点,并不会因为我的身份是“学生”而有所改变。

“少爷,我回来了。”

圣哲大学的宿舍不比宗家大宅宽敞,两人一间,一室一厅一卫。起初我还怕宗岩雷不习惯,可住了个把月发现,他好像挺喜欢,比在家里时更为放松的样子。

宗岩雷坐在壁炉旁的沙发里,手里握着一台电子屏,正在翻阅着什么。听到我的声音,他抬起头,将屏幕竖直,挡住下半张脸。

“公主……”

我正要说一路上想好的词,什么公主挺想他的,让他不要挑食,多吃蔬菜,好好服药,结果才说两个字,就被他打断了。

“把衣服脱了。”

“……啊?”

他将屏幕翻转,对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