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嗯,我太坏了(第5/6页)

橡皮艇如一尾游鱼,在复杂的水道间灵活穿梭,大约行了半小时,终于离开沃寨,看到了河岸身影。

我指挥着宗岩雷将橡皮艇开到一处有巨石遮掩的滩涂上,然后拉着他的手跳下小艇,往一旁的树林子跑去。

滩涂上并非沙土,而是一粒粒细小的碎石,只跑了几十米,宗岩雷的速度便越来越慢,胳膊也越来越沉。我不解地往后一看,才看到他脚上竟然没有穿鞋,短短的一段路,脚底早已被碎石磨烂,从绷带下渗出鲜红的血液。

“看什么,走啊!”他紧了紧被我握住的那只手掌,催促我道。

这还怎么走得了?

我一咬牙,将他拉到树林里,扯着他蹲下:“你走不了了。”

我与他鞋码悬殊,就算我把自己的鞋给他,他也穿不进去。

“你要丢下我?”他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另一只手下意识扯住我的衣服,眼里转瞬积聚起怨恨。

我挣开他的手,闻言笑了:“对啊,我要丢下你了。”

远处滩涂上,第二艘橡皮艇靠岸,陆续有四抹身影下来。

将那把三棱刺塞进他的怀里,我语速飞快道:“我来引开他们,你只管往前跑,别停留,别回头。我要是死了,你得替我奶奶养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愣愣按住那把三棱刺,可能还没回过神,在我起身的时候仍揪扯着我的袖子不放。

我用力抽回手,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少爷,快,这里!”我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穿梭于树影间,让那四个人刚好能发现,又看不清。

他们果然中计,齐齐朝我追来。

尽管在宗岩雷面前,我仿佛随时都能慷慨赴死的模样,但我其实并不想就这么去死。

这样的牺牲,太没有价值了。

我将那些人引得足够远后,路经一片由数个大小不一的芦苇荡组成的湿地,毫不犹豫地将空心的芦苇杆充作潜水的呼吸口,选择其中一个芦苇荡潜了进去。

片刻后,隔着水面,我听到了隐约的人声。

“人呢?”

“不知道啊,突然就不见了……”

“再找找,这次抓到,直接杀了!”

“该死,早知道第一天就该把那两个臭小鬼全都杀了!”

随着几人的话语声,水面不知道是被钢珠还是子弹击穿,其中一枚甚至凶险地与我擦身而过。射过水面,他们几人逐渐远去,我不敢大意,仍然静静待在水下。就这么等了十来分钟,岸上复又传来人声。

“这么久都没出来,应该不在这一片了。”

“操,还真的给他们溜了!”

“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我听得毛骨悚然,要是我刚才忍不住冒头,这会儿怕是要与父亲在另一边团聚了。

因着这一出,我在那丛芦苇下硬是躲了一天。上岸的时候,天已是黄昏,我跪在岸上,浑身发抖,身上的皮肤都被泡得皱了起来。

双腿艰难地积聚起力气,我环顾一圈,找准方向,浑身湿漉漉地向着上城区走去。

没走多远,大约两公里,我看到河堤上停的一溜警车。

这种地方出现这么多警车,只有一种可能——宗岩雷没有被抓,他获救了。

我快步上前,向警车旁待命的几个警察表明身份,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怀疑与警惕。

“没听说还有个沃民人质啊。”其中一名警官朝同事抬抬下巴,道,“你跟上头确认下。”

对方钻进警车,不知与谁做了确认,没多会儿又出来,朝我勾勾手指道:“确认过了,确实是宗家的仆人。来,小孩,你坐到后排去,我们送你回宗家。”

那天回到宗家,天已经擦黑,我穿着被体温焐到半干的衣服,行到宗岩雷的卧室外,正好听到了他与巫溪俪的争吵。

宗岩雷问我为什么还没回来,巫溪俪避而不谈,让他乖乖吃药,宗岩雷继续问她是不是根本没派人去救我,巫溪俪淡淡开口,吐出三个字:“没必要。”

门里一静,半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什么叫‘没必要’?他救了我,没有他我已经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如果你再这样跟我说话,我就让医生为你注射镇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