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死之尽头(第2/3页)
符浩祥:“当然,你可是我弟弟。”
安彤抬起脸上的面具,继续插刀:“他亲大哥还在这呢。”
前方吵吵闹闹,宋黎隽和泊狩落了一步走在后面,泊狩余光扫了眼后方视线依旧凝聚在宋黎隽身上的朱枣:“真是尽职尽责。”
宋黎隽:“她要是不固执,也不会缠着你打了四年。”
泊狩笑了:“……也是。”
萨城并不避讳生死问题,拥挤的城区房子周边可能就是自家亲人的坟墓,他们从酒店的巷道穿行过来,已经路过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坟墓,直到走进这一片,几乎是附近坟墓的集中园区。
只不过临近亡灵节,坟墓都被精心装饰了一番,花如其名,蓬松柔软的焰花宛如大团的橘黄色火焰,高饱和度在夜里也格外亮眼,或被用于沿着墓碑捆了一圈,或填满了雕刻好的凹陷,一团又一团,就像墓碑上开出了明亮温暖的光。
顺着深深浅浅的泥路走向墓园深处,焰花的花瓣铺撒了一路,蜿蜒得像流动的橘色星河。白色蜡烛被排列成特定的形状,浅金色的光点在十字架上跳跃着,仿佛有归来的灵魂在暗夜里拨动着灯芯,希望引起尚在人间的家人注意。
坟墓前所摆的东西除了固定的酒、玉米粽子、亡灵面包等祭奠食物,还有亡者生前喜欢的东西。柯巴脂点燃的香气穿入风中,生者们坐在墓边,细细的轻声说笑此起彼伏,不少人披着毛毯坐在一起低声唱歌,柔和的吉他声拨动着心弦,似乎在给故去的亲人演奏。
“阿黛妮,1970到1975……”程佑康下意识念出了墓碑上的内容,看到墓前粉色的小木马,声音戛然而止。
一对年老的夫妇头发已全白,依偎着,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脸上洋溢着暖和的笑意,就像在回忆曾经一起度过的五年。
安彤眼底倒映着蜡烛的光亮,微微闪动着,又无声地垂下了眼。
沿途路过,墓碑上的照片或男或女,或幼小或年老,都承载着一段难以忘却的回忆,标记着曾经有一个人来过这世间。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所幸,还有人清晰地记得他们存在过的痕迹,灵魂便得到了永生,在一代一代的回忆中传承下去。
除了人类用的物件,符浩祥甚至还看到了一只毛线球,怔了下看向那块小小的墓碑,发现上面是一只灰色小猫的照片,猫脑袋顶有一撮黄色的毛,昂首挺胸,神气极了。
“……”符浩祥心念一动,俯身在墓前看了看,又跟墓前喝酒唱歌的主人聊了两句,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只小猫跟他养过的猫很像,尤其是头顶的那撮毛一模一样。对了一下墓碑上的出生时间,竟然是他家那只去世的年份。
如果说生命有轮回,但灵魂底色始终不变,他从前不信,现在……倒愿信了。
“它很喜欢那只毛线球。”墓前的主人笑着多点了几根蜡烛,“放在这里,光线再亮一点,它就能找到回来的方向。”
符浩祥点了下头:“猫虽然看起来不爱理人,但记性很好。”
主人:“你也养过?”
符浩祥:“嗯,很小的时候养过,算算年纪……已经活了两辈子了。”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注视着墓上的照片,眼底沉淀着温软的光亮。
见他坐下,其他人默契地先行离开。
程佑康第一次见到墓前欢声笑语的画面,一开始有点不习惯,渐渐地就被一个个装饰得极有特色的坟墓吸引了注意力。方形、圆形的坟墓都算普通的,还有中间掏空了以后装入定制下雪玻璃球的墓碑,上下翻动一下,里面的“雪花”就会再次落下,旁边的小人竟然还会动。
察觉到程佑康好奇的眼神,墓前的女人笑着招手,邀请他来玩。
“会不会太失礼了?”程佑康拘谨道。
女人:“不会的,我先生是玩具设计师,从小的梦想就是让更多的孩子玩到他设计的玩具。”
程佑康嘀咕:“我是孩子吗?”
泊狩:“这也好奇,那也好奇,你不是吗?”
程佑康少见地没炸毛,在女人鼓动下翻转了玻璃球,“哗啦”一声,下雪的声音响起,玻璃球里的小人欢乐地扭动起来,敲敲打打地撞到一起,整个墓碑上都被五颜六色的流动光斑渲染,衬得照片上扛着木头架子的男人笑容更为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