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4/5页)

沈瞋不及细想,忙从袖中摸出圣旨,厉声狂笑:“贵妃疯了!这圣旨是父皇亲手所书,你亲自研磨!你敢与我同去御前对质吗!”

珍贵妃瞬间换了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泪意涌上来,声音悲怆:“陛下病入膏肓,早已不能执笔,是你挟持君父,拿一纸空文蒙骗禁卫军,锁闭宫城,意图犯上!”

“一派胡言!” 沈瞋气得浑身发抖,“下午传旨之时,门外禁卫尽皆听闻,岂容你狡辩!来人,将这疯妇拿下,休要让她妖言惑众!”

四名校尉亲见圣旨、亲闻圣谕,自是信沈瞋,当即上前要擒住珍贵妃。

贵妃却猛地扑到城垛边,对着城下悲声大呼:“太子救我!救陛下!沈瞋手中根本是一张白纸,他要以假乱真,蒙蔽天下!”

“贵妃你——”一名校尉怒极,伸手将她拽住,却也不敢对贵妃过于粗蛮。

“放开!”珍贵妃拼命挣扎,珠翠散落,发丝凌乱,状极凄惶。

沈徵扬鞭直指:“沈瞋,贵妃亲口指认,你还有何话可说!”

君定渊玉面一沉,银甲耀目:“沈瞋,还不束手就擒!”

刘国公白须飘拂,按剑道:“老夫当年辅佐陛下定天下,今日便再诛一次逆贼!”

墨纾伸手摸向箭囊:“群臣所向,民心所向,你还要负隅顽抗!”

沈瞋只觉眼前一幕荒诞绝伦。

他有父皇亲旨,有真龙气运,上一世曾登临大宝,今日竟被这群人逼到这般境地。

他仰天长笑,笑得骨节咯吱作响,面目狰狞:“我当温晚山运筹如神,沈徵天纵奇才,原来不过是这般下作手段!你们已是黔驴技穷!”

他高举圣旨,猛地一抖,明黄卷轴迎风展开:“圣旨在此,尔等愚将,还不跪拜!”

他挺着胸膛,昂首望天,只待百官跪伏,兵将卸甲,沈徵温琢大惊失色。

然而城下只有一片死寂。

城上禁卫军却看得一清二楚,那卷圣旨之上,空空荡荡,半字皆无。

短暂沉寂如烈火烹油般炸开——

“这、这是白纸!”

“真是一张白纸!贵妃没说谎!”

“六殿下才是乱臣贼子!”

禁卫军哗然四散,接连后退,兵刃纷纷调转,指向沈瞋。

四名校尉也瞠目结舌,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寒鸦掠空,哀鸣阵阵,竟似失控般扑向红墙琉璃瓦,盖来一片黑云。

沈瞋没等来预想中的反应,心中咯噔一声,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手中圣旨,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真的空无一字!

他亲眼所见、父皇亲笔写下的立储诏书,竟凭空消失,仿佛养心殿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

喁稀団●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脑中灵光乍现,瞬间忆起珍贵妃研磨时那诡异的从容,喉间迸出绝望大喊:“是你!是你这毒妇在墨里动了手脚!”

他冲上前一把揪住珍贵妃衣襟,眼见她眸中狠戾,怒从心起,一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你以为此举有用吗?没用!没用!我这就请父皇亲上城楼,你们就全完了,全完了!”

珍贵妃脸颊歪转,嘴角渗出血丝,却扭回头,对着他得意一笑,毒蛇吐信般:“本宫此举,自然有用。”

就听城下沈徵怒声下令:“沈瞋携空旨谋逆,立斩不赦,动手!”

君定渊拉弓搭箭,两指一松,一道冷锐风声呼啸而至,划破火浪,直取沈瞋面门!

沈瞋正与贵妃纠缠,半身探出垛口,惊魂未定间慌忙拧身,箭镞擦冠而入,掀飞他一片头皮,狠狠钉进身后城砖。

他还未及呼痛,墨纾双箭已至——

噗嗤!

两支利箭精准贯入胸腔,热血瞬间浸透衣甲。

沈瞋不可思议地低头,他分明穿甲,分明护身周全,可墨纾之箭竟可刺透甲胄扎入肺腑。

这是何等神兵,何等力道!

他身子猛晃,头顶鲜血淌下,糊住眼睫,视线之中一片赤红。

他欲后退,又是数箭穿肩透腹,他只觉热流浸透甲胄,力气飞速消散。

他不解,为何禁卫军冷眼旁观,为何亲见圣旨的校尉也不肯为他拼死一战。

他想用怨毒的目光看着他们,想咒骂他们,可一箭正中左眼,截断他所念,他的身子缓缓向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