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急救(3合1)(第4/7页)
许多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涌进脑海。
她怔怔地摇头:“可是……他明明来看我。”
“是,他是来看你了。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你。”陈砚清深呼吸,轻声说,“轮椅推到病房门口,他坚持走进去……出来的时候人就不行了,满地流得都是血,又推进抢救室开胸。”
惨白的灯光太过晃眼,这些声音传入脑海,却无法连词成句。
舒澄只觉快要站不住了,宛如游魂般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
“不可能……我们很快就去办离婚了,他、他……”
她想起来了。
那天在民.政局,贺景廷几度不适到冷汗淋漓、眼神涣散,连钢笔都拿不起来。
她却以为他在装病,拖延离婚时间。
舒澄的心如被搅碎一般刺痛,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他身上的疤痕,如同提线木偶般久久地怔愣在原地,失魂落魄。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扶着椅子坐下,泄力地微弯下腰,牵住了贺景廷的手。
那只夹着血氧仪的指尖微蜷,无力地朝上垂在身侧的大手。那么冰冷彻骨,第一次没能牢牢地回握住她的手。
舒澄的指尖纤细,方才被绞得微红充血,颤抖地钻入他青白的手指,两只手都裹不住,一点、一点攥紧。
凌乱的长发散落,半遮住她神情恍惚、双目含泪的脸颊,肩上还搭着那件染血的披肩,在冷白的急救室里,显得那样楚楚可怜。
陈砚清没有再开口,只用近乎悲悯地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孩。
“这病三分治、七分养……不急于这一晚。”他轻声说,“你回去休息吧,我今晚值夜班。”
舒澄抬眼,哑声问:“我能不能……再陪他一会儿?”
尽管急诊按规定不能留夜,但陈砚清没有出言赶人,只是沉默地上前又检查了一遍输液药水,就默许地抬步离开。
“陈医生。”舒澄急促地叫住他,小心翼翼问,“他心跳这么慢,这样真的没事吗?”
尽管她不懂医学,可那心率仪上的数据一直在六十左右浮动,明显不是正常范畴。
那是生命的象征,紧紧牵动着她的心。
“只是因为用了降心率的药。”陈砚清脚步停顿,终还是轻叹,“比这更危急的情况,他都挺过来了,你不必太担心。有任何情况,或者你要走的时候,按铃叫我。”
舒澄摇头说:“我不走……我就在这儿。”
他没有再说话,轻合上门离开。
急救室里陷入了寂静,只剩监护仪规律的警示音,和制氧机嗡嗡运作的杂声。
贺景廷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好几条导线贴在他微弱起伏的胸膛,另一头则连接着冰冷的、维持生命的仪器。
药水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体,他仿佛完全失去了温度,从面色到皮肤都是极致的苍白,甚至隐隐发青,在疤痕和淤血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骇人。
空调开得很足,但舒澄还是忍不住起身,将薄被轻轻盖上,又怕蹭到磁片和输液管,只敢小心地拉到胸口。
指尖忍不住地贴上贺景廷的侧脸,感受到他湿冷的肌肤,和轻微的呼吸……
舒澄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触碰过他,注视过他,此刻,无数的心疼和懊悔将她完全淹没。
他刚刚就那样无声地倒在她怀里……
跌坐回椅子,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淌下来,点点滴滴地滑落。
她单薄的肩头耸动着,将脸缓缓埋进了两人交握的手,失声呜咽。
滚烫的眼泪染湿了贺景廷冰凉的手心,渗进掌纹。
这一夜,舒澄一刻不曾离开,静静地守着。
舒林的电话一直在反复打进来,甚至编辑了许多条长长的短信,有试探,有讨好,到最后气急败坏的谩骂。
她一条都没有点开,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关掉屏幕。
经历了这漫长的一天,最后舒澄实在是疲惫至极,紧握着男人的手,趴在床边浅睡了过去。
直到窗外天色蒙蒙泛白,她是被一阵颤抖惊醒的,朦胧的视线还未聚焦,床头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已经炸响。
只见贺景廷半梦半醒间突然痛苦地气喘,冷汗湿透碎发,仰陷在枕头里左右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