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落锁(第4/6页)
这五天的旅程,虽然有诸多不悦,但暂时远离了南市那些喧嚣和杂事,倒也有种别样的平静。
舒澄偶尔也会恍惚,这短短不到半年婚姻,原来就要这样结束。
有悲哀,有解脱,还有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在小镇灯光倒影中的湖泊,孤独而波光粼粼。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就像她当初得知要嫁给贺景廷时一样。
本以为这次补度蜜月,会这样平静地结束。
临行前一天,贺景廷却忽然提出,奥地利有个生意往来密切的地产商人设宴席,要她作为妻子一同出席。
“我们还是夫妻,澄澄。”他诚恳,“就只多待两天,好吗?”
婚姻协议上也确实写着,她有义务作为集团的夫人,共同出席所有商务场合。
舒澄只好点头,换上晚礼服,挽进他的臂弯,微笑着参加完了这场晚宴。
这一待,又是两天。
电话里,姜愿听说她要多停留,疑虑问:“不会是编的什么借口吧?度完蜜月就离婚,他会有这么好说话?”
“应该不是。”
这场慈善晚宴排场十足,不少欧洲名流汇聚,其中不乏意大利闻名遐迩的设计师费尔,并非能轻易造假。
舒澄浅笑:“这次出国,他还算尊重我的意见。”
马上就要结束了,她心情轻盈,话语间提起贺景廷,态度也柔和了些。
回南市的航班当天傍晚,临近出发时间,她早就收拾好了行李,贺景廷才姗姗回到别墅。
大厅远远传来门闭合的声音,和管家略有焦急的低语。
“该出发了,你……”
舒澄下楼,只见他脸色极为苍白地陷在沙发里,小臂支在扶手上,重重地按揉着太阳穴,神色沉重而疲惫。
她怔了下,转而问:“你怎么了?”
“抱歉。”贺景廷眉心紧蹙,气息很重,“盛情难却,多喝了两杯。”
他似乎想要勉强站起来,却无济于事,身形晃了晃,再次脱力地倒回靠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舒澄的脚步停在最末的几级台阶,而后,还是慢慢地走过来。
“头痛?还好吗?”
贺景廷艰难地掀开眼帘,看见她两步之遥的模糊身影,眸中划过一丝痛意。
他哑声道:“扶我……上去躺一下吧。”
舒澄犹豫片刻,见他站不起来,还是上前扶起他的肩膀。
贺景廷像是痛得厉害,没有一点力气,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没走两步就要往下栽。
在管家的帮助下,才勉强踉跄地回到二楼卧室。
一挨到床,他连大衣也没脱,就合衣重重地陷进去,额头抵进柔软的枕头,顷刻就浸湿了。
管家站在一旁,担忧问:“先生,需要请医生吗?”
这里到维也纳机场车程不短,少说要三个小时,如今时钟指针已过三点,再不走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贺景廷却不答,黑眸蒙了一层薄薄的潮湿,深深地望向舒澄:
“明天再走,好吗?”
她皱眉,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看着他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紧绷的脊背。
“你在拖延时间吗?”
蜜月的前几天都待在庄园无所事事,偏偏最后一天要去应酬,还是在已经推迟两天回国的情况下,很难不让人多想。
舒澄始终没有靠近床沿,比管家站得都要远。
她小臂交叠着抱在胸前,那是一个不信任、抗拒的姿势。
“没……没有。”
贺景廷嘶哑,几乎只剩下一点气声,艰难地在胸腔中共振。
头痛到了极点,大灯却刺眼地开着,眼前视野光影变得模糊、扭曲,一切都光怪陆离,眩晕得想要呕吐。
半真半假。
痛是真的,却不是因为谈生意时的小酌,而是南市传来消息——
贺翊人间蒸发得干干净净,贺正远仍在ICU残喘,可宋蕴手下的人,正暗中蠢蠢欲动。
绝对不能让舒澄这个最危险的时候回到南市。
他没法向她解释,贺家兄弟自相残杀的原因,更何况,贺翊还握着他当年在舒家遭难时推波助澜的证据。
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暗中牵引数十家企业,为舒林精心编织的那个地产投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