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烧(2合1)(第2/7页)
他眼神晦暗了几分,沉默地按住她正解下拉链的手。
窗外,狂风大作,大雨再一次倾盆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台风眼短暂的平静过去,整座小岛再一次被卷进漩涡。
他将药箱收拾好,起身弯腰,要将舒澄重新拦腰抱起。
却被她轻轻地扯住了袖口。
她只用了一点力气,就将他拉到了沙发上。
舒澄小脸雪白,眼眶微红,半湿的长发散落肩头,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她拖着伤腿,很慢地坐到贺景廷腿上,倾身抱住了他的脖子。
“让我抱抱你……”
她紧紧贴住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后颈。
贺景廷的胸膛重重起伏,始终紧绷的身体僵了僵,而后缓缓地松下来。
他微微后仰,呼吸长叹般地轻了几分,像是此刻才真正确认舒澄的存在,双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脊背。
舒澄没有动,任他一寸寸地抚摸。
从后腰,到肩膀,再滑过脖颈、耳侧……男人的大手捧住她的脸颊,四目相对,缱绻地亲吻。
“等风一停,我就带你回南市。”贺景廷劫后余生般,嘶哑地低语,“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永远……以后都别再离开我身边。”
舒澄指尖微顿,垂眸不言。
而他只当她默认,再次深深地吻上来。
*
呼啸的狂风如同暴怒的巨兽,撕扯着岛上的一切,整整肆虐了一天。
直到傍晚才减弱了声势,只剩下瓢泼大雨依旧敲打着屋顶。
在避难所滞留了将近二十四小时,不安与焦躁如同潮湿的空气,无声地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幸好,靠着断断续续的卫星通讯,青壮年冒险更换了电机箱。
随着几处零星灯光刺破雨幕,岛上大部分区域恢复了供电。村民们趁着雨势稍歇,纷纷拖家带口,返回家中。
小路主动搬到了李姐房间,将床让出来。
稍作休整后,张濯钻进厨房煮了面,热乎乎的一大锅,还加了当地盛产的蛤蜊、鱼干、海贝,冒着鲜美的香气,驱散了些许阴霾,却驱不散另一种无形的压力。
客厅中央的旧沙发里,贺景廷随意地坐着。
昂贵的大衣挂在烘干机旁,此刻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紧实利落的线条。
即使沉默不语,他周身自带的强大气场,也足以让这狭小空间里的空气凝滞。
同事们围坐在小桌旁,头几乎埋进碗里,连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小吴,此刻也小心翼翼地吸溜着面条,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可他熟视无睹,只是自然地接过舒澄的那一碗,将里面的海鲜一一剥开。
动作十分斯文、耐心,一颗颗干净的蛤蜊肉落进她碗中
这场景舒澄太熟悉了。
在只有两人的家里,他甚至会把她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
可此刻,在同事们的目光下,她只觉得浑身像被无数细针扎着,坐立难安。
舒澄小声拒绝:“没关系……我自己吃。”
她摔的是腿,手又没坏。
贺景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眼,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听话。”
短短两个字,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
舒澄当然知道贺景廷在介意什么,无非是坐在对面的陆斯言,却也有点委屈。
一碗海鲜面索然无味,只吃了一小半便放下了。
陆斯言轻咳了两声,适时出声:“村长那边刚联系上,预计明天中午就能通航,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回南市,还是继续留在岛上。”
张濯说:“这次台风灾后重建的机会特殊,难得观察海岛社会结构。我和陆总会留下来。想回去的同事也不必有负担,线上的工作同样重要。”
讨论声低低响起,最终去留各半。
最后,只剩舒澄没回答了。
陆斯言看向她,特意换了更疏远的称呼:“舒老师,你呢?”
她垂眸,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膝盖。
这一次,贺景廷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来了,她又受了腿伤,应当是回南市更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