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刺痛(第3/4页)
是什么压在他心上这么沉,才会将身体拖垮到这种地步?
她忍住鼻头的微酸,轻牵起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找到合谷穴的位置,轻轻按压下去:“头痛的时候在这里按,按下去两秒,松开,再来……是能止痛的。”
“还有,这儿是内关穴,一次按三分钟的效果最好。”
电视机不知何时早已关掉了,灯光也调成最暗的一档。
医生说,偏头痛时,刺眼光亮和嘈杂噪声,都会加剧症状,舒澄全记住了,还拿小本子抄下来。她连上学时做笔记,都没这么认真。
贺景廷的意识在疼痛的余波中沉沉浮浮,双眼半阖,有些昏沉地动了动肩膀,稍硬的碎发蹭在她腿上。
女孩絮絮的低语像是隔着一层温暖的、晃动的海水传进来,听不真切,唯有那声音本身,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他仿佛被包裹在一团无比柔软、散发着甜香的棉花里,隔绝了所有尖锐和冰冷。
紧绷的神经在这温暖中,前所未有地、一点一点地松懈下来。
“记不住。”贺景廷抓住她的手指,轻轻包裹,嘶哑道:“以后……你帮我。”
那香囊的气味清凉辛香,混合着一股清新的草药和花香,一同钻入鼻腔。
他疼得精疲力尽,沉重的眼帘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上。
第一次,不是被疼痛拉扯着坠入黑暗,而是在爱人怀里,感受到疼痛一点点褪去,那么踏实、舒服……
握紧的手终于卸了力,沉沉地垂落下去,搭在她腿上。
舒澄低下头,凝望着贺景廷昏睡后苍白的侧脸,心头也涌上细密的酸涩。与此同时,心脏又像被什么湿漉漉地塞满住,温柔而饱胀。
她指尖拂过他微皱的眉心,轻轻落下,继续一圈、一圈按揉着。只愿他今夜,能睡得好一点。
*
几场大雪落尽,南市的气温开始回暖。
午后尤其阳光明媚,舒澄终于脱去羽绒服,换上了轻薄的大衣。
外婆在研究所的病情好转,工作室的品牌合作也都进展顺利。
贺景廷工作一如既往地忙,但仍会见缝插针地来接她下班、吃饭,就连送她去见客户路上的时间都不放过。
有时,他线上开着会,疲惫头痛得皱眉,舒澄就会无声牵过他的手,轻轻给他按揉虎口上的穴位。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一个人缩在角落、小心翼翼,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极度的安全感。每分每秒,都在被爱着,也去全身心地去爱。
舒澄心情轻盈,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春天。
就连姜愿都笑她,有爱情滋润的女人,气色也变好了。
午后,她精心修了一株百合花,换进办公桌上的花瓶。
“我从北川回来了,晚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还去那家粤菜馆?”陆斯言打来电话,“正好服饰设计图还有几处概念要修改,直接见面说吧。”
“抱歉啊,我晚上约了人。”
“那下周呢?你哪天有空。”
舒澄委婉:“这周我有个客户在忙,要不……你线上发给我吧?”
对面静了几秒,似乎察觉到她的有意疏远,随即粉饰地轻松笑了笑:“好,那下次吧,修改意见我让助理发你邮箱。”
挂了电话,舒澄望着那株百合花,浅粉淡雅,生机勃勃。
其实晚上没有约人,但她知道,贺景廷一定会介意。
他不喜欢她和陆斯言来往,现在甚至辐射到了任何其他男性,包括张濯、助理小陈……
不过,贺景廷那么爱她,她愿意为了他做出改变。
就像他每次出差,都会乘三更半夜的航班,只为哄她入睡再离开家。就像他即使对猫毛不耐受,也为她专门打造一间宠物房……
舒澄指尖划过消息列表,置顶的对话,是半个小时前,他说:午餐让秘书送到楼下了。
保温盒盖得严严实实,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那家松茸水晶虾饺,和生滚牛肉粥。
她有时在办公室待得晚,贺景廷还专门找人更换了门禁系统,每一个房间、每一道门都有严格的人脸识别、指纹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