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昏倒(第3/4页)
然而,电梯厅四通八达,正快到晚餐时间,不少家属和病人来来往往。人声嘈杂中,根本看不到他的影子。
她一遍遍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但听筒里始终是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然后转跳到更长久的、让人心慌的待接提示音。
他从来没有不接过她的电话。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舒澄的手不禁有些颤抖,心急如焚地穿梭在人流中。从拥挤的大厅,一直寻到空荡的走道……
这时,一旁电梯门打开,几个中年女人拎着饭盒走出来:
“哎呦吓死人了,你看到了吗?刚刚有个人突然昏过去,从楼梯滚下去摔得全是血啊。”
“推去抢救了吧,医生到处找家属呢!”
“啧啧,年纪轻轻就把身体熬成这样,的亏是晕在医院里,不然……”
她们还在议论着什么,可舒澄什么都听不清了。
“轰”地一声,有什么在她脑海中炸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住。
“哪个楼梯?他送到哪里去了?”
舒澄慌忙拉住其中一位,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快急哭了,一瞬通红的双眼里泪水打转,强压下快要崩溃的颤抖:“他是我丈夫……他有哮喘,不能乱用药的!告诉我,在哪里?”
那家属被女孩的失魂落魄吓了一跳,结巴道:
“不知道啊,担架推走了……在二楼那,应该是送到急诊了吧!”
急诊,二楼。
“谢谢……”
可电梯刚走,正缓缓地往上升,她没法多等一秒,转身就往楼梯间跑。
突然,身后头顶响起一道沙哑的男声:
“舒澄。”
那嗓音太过熟悉,早就深深烙印在了血液里。
舒澄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可不等看清,下一秒,她已被重重地拥入怀中。那清冽的、带着寒意的气息扑面,将她全部包裹。
贺景廷紧紧地俯身抱住她,力气大到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
走廊尽头空荡,刚刚女孩焦急的声音,隔了好远清晰传进了他耳畔,连带那句带着哭腔的“他是我丈夫。”
他一再弯腰,直到将下巴埋进她柔软的颈窝,灼热气息喷洒,在发丝间缠绕。
在这个不留一丝缝隙的怀抱中,舒澄几乎忘记了呼吸,怔怔地感受着他的体温,在失而复得的悸动中,浑身如过电般发麻。
“你还是在乎我的……”贺景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气息断断续续,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在她耳边重复,“你……你还是怕我死的,是不是……”
“舒澄。”
“舒澄……”
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像是溺水窒息的人在渴求最后一线氧气。
舒澄心酸地张了张口,滚烫的泪水先一步滑落,闷闷地哽咽:
“没有……我没有不在乎你,对不起……”
所有的担忧、恐惧、愧疚,还有那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悄然滋生的在意,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她指尖蜷了蜷,生疏地抬起双臂,回抱住他。
贺景廷感受到那腰间轻轻地攀住的手指,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
随即,一股热流猛冲进四肢百骸,他更为用力地将女孩拥进臂弯,生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这么多天,脑海中那紧绷着、全靠一股执念强撑着的弦一刹崩断。
如同濒死的人恢复了知觉,细密的刺痛像潮水涌上来,又仿佛相隔了很远,只剩心跳节奏错乱地砸落,一下、一下,越来越沉重。
“舒澄……”贺景廷无力地闭了闭眼,试图缓解这阵不适。
可他血色全无的唇徒然翕动,几乎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怀中的重量渐渐压下来,舒澄也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舒澄踉跄两步,后背抵上了冷硬的墙,才堪堪站稳。
她心慌地抚上他后背:“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耳边久久没有回音,只听到他气喘得厉害,呼吸杂乱而急促,越来越轻。
“我……”贺景廷皱眉,努力想抓住一分清明,不在这个关键的日子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