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别扭(第2/4页)
后半场依旧充斥着殷勤的寒暄、热闹的哄笑,和香槟杯清脆的碰撞声。
一场晚宴直到深夜才落幕,回去的路上,舒澄始终不言。她将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眼睛,疲惫得想要立马睡去。
可车行很久,停在了海港城门口。港城最大的高端商场,早过了营业时间,却依旧灯火通明,奢华的旋转大门外,两名侍应生恭敬地上前拉开车门。
舒澄低着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贺景廷主动开口:“想要什么,进去挑。”
“早都关门了。”
车外暖光倾泻在她身上。
黑暗中,贺景廷嗓音低沉:
“我说过,它会一直为你营业。”
舒澄蹙眉,她受够了他这般强势的姿态,好像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轻易排布。
一张副卡、几件奢侈品,是对服从者的奖励吗?
她直接将车门重新关上,“砰”地一声,后排重回昏暗。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或许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贺景廷也顿了一下。
可他今晚罕见地有耐心,又或者说,浑身带着一股胜利者诡异的亢奋。仿佛一头战斗中挂了彩的猛兽,血液在更深处滚烫流动。
贺景廷放轻语气,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不是要给朋友带些礼物?”
舒澄垂眸:“也不要了。”
话音刚落,空气就陷入了死寂。其实说完这句话,她也有一瞬喉咙发紧,像贺景廷这样的人,恐怕这世上没有人敢拒绝他两次,尤其还是在他已经放低姿态之后。
给脸不要脸,可能就是形容自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男人正灼灼地注视着自己,如果眼神有温度,胸口可能已经被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但舒澄抿了抿唇,就是不说话,也不看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不足半尺的空间里弥漫,唯有发动机的嗡嗡响声,还有更遥远的地方,有轮船鸣着刺耳的笛声靠港。
窗外浅黄的光映进来,吝啬地照亮她小半边侧脸。乌发散落肩头,长睫低垂着,原本饱满的唇瓣被压成一条薄薄的线,透着隐隐倔强。向来乖顺的女孩还没有学会反抗,只能用沉默筑起一道高墙。
贺景廷呼吸重了几分,微微眯起眼睛:“你最好不是因为惦记陆斯言,才做这副样子给我看。”
舒澄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指尖在裙摆中攥了攥:“你总要把事情搞得那么难堪。”
不过是一盒点心,她可以解释,可以弥补,甚至调出工作室的监控给他看。可他偏偏要在大庭广众下,像上次贺家的寿宴一样,用最极端、激烈的方式不让所有人好过。
她讨厌,甚至有些恐惧这种感觉。
“难堪?”
贺景廷眸光猛地沉下去,怒极反笑。
生来受人嫌恶的人,又怎能不加倍遂人所愿?
早就对一切麻木,可真从她樱唇淡淡吐出这两个字,他心脏竟仿佛被一双手生生撕裂,痛到一瞬想要呕吐。
贺景廷冷笑:“你指着我像陆斯言一样,温良恭俭让,再做你二十四孝的好丈夫?我可没兴致陪你玩过家家酒……”
男人尖锐的词句像一根针,扎进舒澄的耳朵里。
她只有逃避地转着头,眼睛死死盯着那灯火辉煌的玻璃幕墙直到发干、发涩,好像只要不去看,这一切就只是幻觉。
“你累了,早些回酒店休息。”他一锤定音,“秘书会替你挑几样寄到工作室。”
夜里,舒澄在浴室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苦涩。
很淡的、和淋浴过后的温凉潮气萦绕在一起,像是舒张剂的气味。
浅浅的光从开着灯的卫生间漫出来,映在床上男人苍白的侧脸上。贺景廷不知是否已入睡,双眼紧闭着,呼吸慢长。
她心绪低落,狠了狠心无视,上床将自己在边缘缩成小小的一团。
*
第二天清晨,早在贺景廷起床时,舒澄就已经醒了。
不想面对他,她只能装睡,直到卧室门被轻轻合上。等过了二十分钟,外面彻底没了声音,舒澄才爬起来,随手在睡裙外披了件衬衫走出去。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