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刺耳(第2/5页)
修长的手指轻巧一别,第二颗扣子被扣紧。
宽大风衣将她牢牢裹住,带着他的体温,将秋夜的寒气完全阻隔。
她怔怔道:“我不冷……”
话音未落,贺景廷轻触两下耳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与德国总部的会议还在连着。
“百分之八,这是我们的底线。”
他偏过头说话,在监护室的微光下,轮廓分明的下颌微微紧绷,散发着冷峻。
舒澄乖乖地没再出声,指尖轻轻捏住领口紧了紧。
离开睿安医院时,已经凌晨一点多。钟秘书外出,来接的是一名中年司机。
回程的路上,贺景廷依旧在工作,蓝牙耳机微弱的一点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上一次和他共乘,还是婚礼结束那晚。但不知为什么,才过了不到半个月,舒澄已经没有了那种想要贴着玻璃远离的过分局促。
回去的路程遥远,黑色轿车飞驶在空荡荡的高速上。
折腾了一整天,她确实是疲惫到了骨子里。身旁平缓的低语,就像是某种让人安心的白噪音,舒澄披着他的风衣,竟真的不知不觉浅睡了过去。
随着轿车颠簸,椅子很软,她的头好几次往下滑,却又困得睁不开眼。
朦胧间,有股力量将她揽进了怀里。西装面料冰冰凉凉,靠上去很舒服。
几缕碎发散乱在脸旁,有点黏黏的,也被一个微凉的指尖轻柔拨开……舒澄本能地蹭了蹭,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再次醒来时,车已经停了,四周异常寂静。
舒澄迷迷糊糊地抬眼,蓦地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黑眸。
男人的目光半隐在昏暗中,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侧面车窗都贴心地拉下遮光帘,唯有前挡风玻璃透进一丝车库冷白的亮光,映在他深深的瞳孔中。
那眼神很陌生,似乎饱含着她看不懂的浓重情绪,宛如一条危险湍急的暗河,要将人吸进去。
对视几秒,舒澄竟有些怔住。
贺景廷薄唇轻启:“醒了?”
她后知后觉,竟然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驾驶座空空如也,司机早已离开,自己不知道这样睡了多久。
“你……你怎么不叫我……”她无措地坐直,发现他风衣笔挺的肩线都被压出褶皱,好在没有口水。
“刚到。”
他不再看她,径直下车。刚才那奇怪的眼神转瞬即逝,仿佛是一场幻觉。
舒澄默默跟上,而进屋后,贺景廷落座沙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似乎还要继续处理工作。
客厅的挂钟已经走向了凌晨三点。从睿安医院开回来,要这么久吗?
“那我先去睡了。”
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有点红。
“嗯。”贺景廷视线停了几秒,忽然又喊住她,“下周六留出时间,贺正远的寿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贺正远?
舒澄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指老贺总。他的父亲。
她点头应下这分内事,转身去浴室洗漱,随口问:
“对了……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干发帽?”
好端端挂在浴室不见了。
贺景廷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住:“新的在柜子里。”
舒澄果然在洗手台上的柜子里找到一只全新的,也是浅粉色,和之前的很像。毛茸茸的很厚实,甚至质量更好些。
“那旧的呢?”
“脏了。”他似乎想到什么,喉结轻滚了一下,“掉在地上,我扔了。”
她茫然,捡起来洗一下不能继续用吗?
可贺景廷低头戴上耳机,像是要开始通话,不再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
冷雨零落了枝叶,气温骤降,秋天只剩下一个短短的尾巴。
小猫出院当天,舒澄将它接到了姜愿家。
“贺景廷不同意你在家养猫吗?”
姜愿试图摸摸团团的后背,但它对陌生环境还有些抗拒,一个劲地往后缩。
“你先把手的气味给它闻一闻,等熟悉了会好些。”舒澄很轻柔地把小猫抱进怀里,用手指凑到它鼻尖,含糊地应了声,“嗯,现在还不太方便带回去。”
那夜贺景廷对小猫的态度还算温和,但他在医院即使戴着口罩还不断地咳嗽,明显身体不适,后来也没有再提此事,想必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