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3/3页)

鲜血从郑观容身上流到地面上,仿佛有生命般缓慢的流动。皇帝不去看,看一下都觉得扎眼,他站起来,重新整理了衣服,昂首挺胸地走出门。

太监守在门外,焦急地不得了,“陛下,方才屋里......”

皇帝摆摆手,“走吧。”

小楼安静地伫立在那里,房屋旧旧的,门一关上,像一个从来没有人踏足过的角落。

宫中有许多这样的角落,死过许多寂寂无名的人,权倾朝野的郑观容最后竟也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皇帝笑了笑,那笑里藏着些难以言说的凄然。

“走吧,走吧,”皇帝喃喃道:“郑家人,死绝了好。”

天边最后一缕光暗淡下去,叶怀正要收拾东西离开政事堂,外头忽然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小吏。

“大人,宫中走水了!”

叶怀站起身,往外看,“怎么回事?是哪里失火,陛下可有受伤?”

小吏道:“不是陛下和后宫里,是翰林院后头的清光园,火势特别大,差点就烧到翰林院了。”

叶怀如遭雷击,当即顿在原地。

其他几个舍人也没有走,过来问了小吏几句,商量着一块等一等,听宫里的消息。

齐舍人最先发现叶怀苍白的脸色,问:“大人,您怎么了?”

叶怀摇摇头,“没什么。”

“大人的脸色看着很不好,莫不是病了。”

齐舍人赶着来奉殷勤,叶怀拂开他,背过身,面容藏在阴影里,“确实没什么,先着人去打听宫里的消息吧。”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宫里又来人,说火已经灭了,陛下和太妃皇后都没什么事。

叶怀听到齐舍人问:“可有伤到人?”

宫人说:“有清光园一个洒扫的宫人,陛下已经下令厚葬了。”

“这也是万幸,”罗舍人道:“就是可惜清光园满园的桂树,正是盛开的时节呢。”

众人谈论一回,各自往外走。

叶怀僵硬地走出门,心里一直在想,该去找谁问消息,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张巨大的鼓皮蒙住,耳边只有轰隆隆的,震着心脏疼的鼓声,却不知道从何处来,也找不到任何出去的路。

回到家,叶怀连聂香都没见,直接钻进了东厢房。

黑黢黢的房间里,月光洒下来一片银辉,床上帐子散着,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反射了月光,刺痛了叶怀的眼。

叶怀愣了一下,大步走上前,唰地一下撩开床帐。郑观容面容苍白地躺在床上,他手里攥着珍珠平安扣,珍珠在月亮下光芒莹润,像是发着亮。

“没吓到你吧,”郑观容缓慢坐直身体,声音低而轻,“实在是......”

一句话没说完,叶怀忽然倾身抱住了郑观容。

郑观容一愣,一只手悬在空中,慢慢落在叶怀背上,“看来还是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