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3/5页)

李摘月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只随意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墨发未束,散在肩头。她站在门内,清丽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诧,看着门外这两个仿佛从天而降、一身征尘的人。

秋夜的凉风趁机涌入,吹动她单薄的衣袍和散落的发丝。

李盈与苏铮然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奔波劳顿,在确认她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的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与酸楚。

李盈下意识瘪嘴,哽咽道:“师父!”

李摘月呼吸微微一滞,看着门外这两个形容狼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却努力对她挤出笑容的人,只觉得眼眶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热意涌上。

她强行将那股泪意压下,微微仰头,看了看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佯装淡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们……回来了。”

李盈上前一步,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摘月,从头到脚,确认她真的没有缺少任何部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裂开干涩的嘴唇,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师父!我回来了!”

苏铮然也不动声色地仔细端详着她,目光掠过她尖了些的下巴,眼底淡淡的青黑,心中一阵抽痛,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月下的重逢:“斑龙……你瘦了。”

李摘月闻言,抬眸,目光同样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李盈原本圆润了些的脸颊又瘦削了下去,皮肤被风吹得粗糙,苏铮然更是清减了不少,脸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难掩倦色。她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彼此,彼此。”

月光无声,流淌在三人之间,此时天地间格外沉寂,三人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挤不出其余的话。

一旁提着灯笼的崔静玄见大家站在夜风里大眼瞪小眼,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夜已经深了,山风侵体,诸位是打算在此处站成门神。”

他这一开口,仿佛点燃了某个引信。

苏铮然那原本落在李摘月身上的带着失而复得般庆幸与心疼的目光,瞬间转为冰冷锐利的眼刀,毫不客气地射向崔静玄:“崔静玄!斑龙在你清河崔氏的眼皮子底下,在你这蛟峪山上遭遇如此袭击,你作何解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从辽东战场带回来的煞气,逼人心魄。

崔静玄被他问得一噎,清俊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愧色,他垂下眼睑,声音低沉:“苏兄所言极是……此事,确是我的疏忽,难辞其咎。若非我相邀,摘月也不会上山,更不会……”

“此事与师兄无关。”李摘月打断他,“对方的目标是贫道,蓄谋已久。即便不在蛟峪山,也会在其他地方动手。说起来,倒要庆幸他们选在了此处,若是在长安城内,伤亡只会更加惨重,后果不堪设想。”

苏铮然却不买账,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般钉在崔静玄身上:“我离京之前,此人曾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会倾崔氏之力,护斑龙周全。如今看来,什么千年世家,清河崔氏,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连个人都护不住的无能之辈!”

崔静玄面色一白,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无从辩驳,事实胜于雄辩。

苍鸣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心道:自家郎君这趟辽东真是没白去,简直是脱胎换骨!一路上快马加鞭折腾了三天三夜,又连夜上山,这深更半夜的,居然还有如此充沛的精力与崔家主对峙,这气势……比起在长安时简直判若两人。

崔静玄眸光黯淡,声音带着苦涩:“苏兄教训的是……确实是在下无能,疏忽大意。”

苏铮然继续冷嘲热讽:“斑龙曾说过,道歉若是有用,还要长安县衙、大理寺作甚!”

崔静玄:……

李摘月:……

李盈却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觉得苏先生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李摘月余光瞥见她那小鸡啄米似的模样,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轻轻的脑崩儿。

“哎哟!”李盈捂住额头,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胡乱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