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5/5页)
李世民起初只当两人一时昏了头,置之不理。
可接下来的日子,他仿佛陷入了“谏言”的汪洋大海:
他去皇家猎苑狩猎,两人联名上书,劝诫勿耽于游玩嬉戏……
他与尉迟恭、程知节等老将在太极宫饮酒耍酒疯,回忆往昔,李承乾便恳切劝谏“勿贪杯色,伤身误国”,李摘月的奏疏紧随其后,这次还加了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魏征……
他从李靖家欣赏并带回一柄新锻造的陌刀,前脚刚入宫,后脚劝他“勿重武轻文,当以德化天下”的谏书已送到案头……
他甚至只是夸了杨妃宫中一只学舌鹦鹉聪明伶俐两句,次日清早,桌上又堆起两封熟悉的奏疏,告诫他“亲贤臣,远玩物”……
更绝的是,谁若好心去劝李承乾和李摘月稍微收敛些,立马就会享受到与皇帝同款的“谏言大礼包”,被两人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地“规劝”一番,仿佛他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谏言,谁还不会了!
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
众人:……
李世民:……
满朝文武:……
事到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和晏王分明是在“报复”。而报复的缘由,恐怕得好好问问东宫那几位日日耳提面命、苛求完美的辅臣这些年来都做了些什么。
有人说,太子终究仁厚,未对于志宁、孔颖达等人发作,却宁冒着“不孝”之险,将矛头对准了陛下。
听到这种说法的李世民,只能无语望天。
那他的委屈,又该找谁诉!
一日朝会上,李世民提起连日来被太子和晏王“直谏”的经历,悲从中来,几乎泪洒当场:“众爱卿,你们可得为朕做主啊!再这样下去,朕怕是喘口气都要被他们定个罪名——这日子还怎么过!”
众人:“……”
李世民见大家不吭声,继续用袖子擦着泛红的眼眶,“如今朕……朕是动辄得咎!饮一杯酒,太子说伤身,骑马射箭,晏王道危险,指责朕不修己身,任意妄为……就是夸只扁毛畜牲,朕也不行……”
李世民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并未换来预想中的同仇敌忾。
底下站着的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一众大臣,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古怪,有几人肩膀微不可查的耸动,显然忍着笑意。
若是别的皇子如此“忤逆”,他们早就出言训斥,维护君父威严了,但这事牵扯到太子李承乾,其背后缘由,在场这些浸淫朝政多年的人精谁心里不是明镜似的?
陛下这分明是被太子用他最擅长、最推崇的“纳谏”之道给“反噬”了!太子这是巧妙地用孔颖达、于志宁等人对付他的方法,原封不动地“回报”给了陛下。
这哪里是“不孝”,这分明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还让人挑不出大的错处——毕竟,劝谏君王勤政、节俭、远离享乐,这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政治正确,是魏征他们天天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