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6/8页)

话音未落,宁骄已是怒极,她的目光终于从盛凝玉的腕间挪开,一挥衣袖,声音尖锐到近乎凄厉:“住嘴!”

这衣袖掀起狂暴的灵力,随着阵阵灵力轰然荡开,周遭树木的阴影被挤压得剧烈摇晃、几欲碎裂。

盛凝玉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方才金献遥在时,她有自信与他联手能退找事之人。可如今宁骄发难,她却完全避无可避了。

盛凝玉眼睫一颤,索性不再退避,调动起全身残存的气力准备硬接——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

那汹涌澎湃的灵力浪潮,竟在触及她身前的刹那,如月光撞上温柔的屏障,倏然化开,散作万千莹润碎光,无声消融在空气里。

……并未伤她分毫。

先是以雷霆之怒出手,又在瞬息间亲自将杀招化为无形,宁骄这究竟是何意?

盛凝玉一顿,她看着面前人的背影,语气愈发困惑:“不过一些庸碌之辈的闲言碎语,我并不在意,师姐又何必放在心里。”

……师姐。

师姐。

宁骄像是突然被人定住似的,她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日光恰好漫过廊檐,落在她脸上。

先前那激烈到近乎狰狞的神情,早已在她回过头的时候寸寸碎去,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碎裂后的平静。

盛凝玉只见身前人静默许久,终于问:“你先前说,你一直在看练剑场?”

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而且总会被发现。

盛凝玉点点头,如实道:“我一直在看大家练剑。”

“在何处?”

“在练剑场西南面最大的那棵梨花树的树枝上,有时候人少,也会去东面。”

宁骄定定看了她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日光太烈,盛凝玉等得眼睛都有些酸涩,正低下头揉眼睛时,忽然听见身前人开口,嗓音艰涩。

“以后,我教你剑法。”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盛凝玉觉得腕间之前因触碰了剑而疼痛的伤疤,似乎没那么疼了。

……

但宁骄并未履行诺言。

又或者说,宁骄尚未来得及履行诺言,奉命下山去了。

当然,奉命行事的不止是她,还有刚出关的容阙。

“并非不允你下山游历,只是近来山下妖鬼频现,颇不太平。”

居所之内,茶烟袅袅,衬得那如玉公子侧影愈发温润。

容阙提起紫砂壶,澄澈茶汤如一线琥珀注入杯中,声音也如这茶雾般柔和:“听闻我闭关这些时日,你常与一位外门弟子结伴同行,甚是投契?”

听闻?

那些人的八卦传得这样远么?

盛凝玉斜倚在茶几另一侧,闻言眸光微动,语气似泄气,似抱怨:“怎么师兄也信那些闲言碎语?难得找到个能陪我玩的,可别吓得人又不敢理我了。”

容阙垂眸轻笑。

盛凝玉看准容阙倾身放回茶壶的刹那,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探,稳稳将他面前那盏刚沏好的茶夺了过来。

茶盏入手温热,盛凝玉却不急着入口,反而身体后仰,将茶杯高高举起,朝着容阙扬起下颌,眉梢眼角俱是得逞后的得意洋洋。

她混不吝地笑问:“还是说,师兄疑心这弟子也是妖鬼所化?”

容阙但笑不语,静静望着她,眸色温润如故。

盛凝玉挑眉,当着容阙的面,挑衅似的就着杯沿抿了一口——

“咳咳……!”

下一刻,盛凝玉猛地呛咳起来,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忙不

迭将茶盏撂回桌上,指着那杯深色茶汤控诉:“这、这是什么茶?怎么能苦成这样!”

容阙这才不急不缓地伸手,将那盏被她嫌弃的茶取回,指尖拂过杯沿拈了拈,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此茶名‘回甘’,性极苦寒,本就不是给你备的。”

分明是极苦的味道,但盛凝玉不知为何从心底冒出一股欢喜。

就好像……就好像她已许久未曾品尝过这样的苦味。

盛凝玉向前一趴,抱怨道:“二师兄又戏弄人。”

“不算戏弄。”容阙学着她的样子,身体前倾。

两人间的距离陡然拉近,他温润的嗓音如羽毛般轻轻落下:“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