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4/5页)
至于其他时候……她什么时候放开过谢千镜的手了?
盛凝玉思索着,大抵是动作有些大了,只听谢千镜轻轻吸了口气,忍无可忍的将她的手扯下,包裹在掌中。
转眼间,白衣仙君面上的薄红褪去,又恢复成了之前一贯的从容淡然,只是那一抹红尘的温柔,始终在他的眼底停留。
好似将九重天的神仙拉入凡尘中,沦为了人间客。
“继续想你之前的事。”谢千镜开口,声音透着微微的沙哑,可是语调依旧云淡风轻,好似方才与她唇齿缠绵的是另一人。
唯有他弯起的眉眼中所泄露出的一丝隐秘的愉悦,展示着此刻仍旧未平的心绪。
“你为何会怀疑容阙仙长?”
“因为那次鬼沧楼之行。”盛凝玉回忆道,“那次我得了你赠予我的木剑,取了‘不可’那样古怪的名字,又兴高采烈的告诉了大师兄,可大师兄却半点不惊讶,甚至反问我‘有何好奇?你以前不就用过这名字么?’。”
那时盛凝玉惊讶的问,自己什么时候用过‘不可’这个剑名,而宴如朝说……
“‘不可剑’这三个字的出现,约莫是在合欢城一事后。”
盛凝玉:“谢千镜,关于我的剑名,你记得什么吗?”
谢千镜注视着她,许久他几不可查的笑了一声:“我不记得了,盛凝玉。”他的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从屋外传入室内的风雪中,“这是你自己的本命剑。”
如玉的指尖在她心口处轻轻一点,竟是袒露出了些许魔气。
“倘若连你自己都不敢确定,又更遑论去信他人言语?”
这一世魔气满含杀戮戾气,可谓凶悍至极,哪怕比起外头那令人头疼的傀儡障也不遑多让。
可盛凝玉并不害怕。
她看得分明——从谢千镜的眼角眉梢、从他的行止言语,盛凝玉都能感受到,谢千镜此刻心情极好。
盛凝玉看着看着,忽然开口:“我那日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与褚季野的那场婚约灵契,我是绞尽脑汁的寻到法子,这才骗了过去。”
“你不记得我的本命剑,那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曾一起在凡尘目睹过一
场婚礼?”
窗外风雪如怒,呼啸声似裂帛。烛火在室内轻轻摇曳,发出细微哔剥,恍若安宁的吐息。
四野空茫,天地寂寥。
在这浮生一念里,只剩下他二人,成全了全部因果。
一隅温暖,恰似他亲手所铸的一场绮梦,教人甘愿沉溺,不复清醒。
谢千镜眉眼颤了颤,刚要开口,然而这一次,盛凝玉又抢在他之前开了口。
“盼苍山涣水,望海枯石烂。然此情先盟,世世生生,共量天地宽,同渡年岁长。”
盛凝玉盯着谢千镜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永不改。”
这是昔日,他们曾目睹的那场凡人婚礼时,所听到的誓言。
谢千镜有些想笑。
他想,何止是听过。
曾几何时,那位被尊为菩提仙君的谢家公子,竟也做了一回荒唐事——他将一纸凡尘婚约仔细叠好,偷偷藏入怀中,带回了那座矗立云端的谢家高阁。
这卷寻常的红纸,就此与阁中那些引得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修仙秘典并列,却成了万千绝品功法中,唯一的不可言说。
每当夜深人静,小仙君总会点起蜡烛,反复地细看这纸婚约。那时的他全然没有了人前的淡漠疏冷,他懊恼于这份心意无法坦荡地向世人宣告,惧怕自己的举动是否成了无形的逼迫,更嫉妒着红尘里所有能将爱意宣之于口的寻常眷侣。
于是他将所有无处安放的心绪,都倾注于笔尖,着魔似的将婚约上的字句一遍遍誊抄。
高阁清幽,白纸如雪花而起,落了满地。
……
谢千镜的目光落在了屋外。
那时他的院落之外,亦然有从无停歇的白雪漫天。
只是这些都悉数归于往日,已不必再说。
往日不可追。
而来者——
几乎是同一时间,自在容阙结界中就消失的心魔,再一次于耳边缭绕。
【你信了我?哈,你有信了我!】
心魔用盛凝玉的声音嘲笑:【谢千镜,你怎么就学不会长记性呢?】
【你还要被我的花言巧语骗多少次?谢千镜,难道还要再被人穿骨剥肉饮血一次,你才会长记性么?】